王不留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噠、噠、噠。”
卻見周允正閑閑騎馬,慢悠悠行來。馬鞍旁赫然掛著一提溜粽子。
他勒馬輕晃,那馬乖巧放緩步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過來,又是那種沉沉灼灼的視線,比陽光還熱,籠罩在她身上。
馬在她腳邊停下,噴了個響鼻。
秀秀裝作未見,快步欲去。
馬蹄聲再次輕響,那匹駿馬靈巧橫挪了兩步,不偏不倚攔在她面前,擋住去路。
秀秀咬唇,轉身欲從另一側走。
“秀秀?!敝茉蕟咀∷?。
話到嘴邊,他將“釗柔”換成“秀秀”,第一次喚她閨名,聲音卻并不含糊。
她柳眉倒豎,不忿道:“秀秀也是你叫的?”
周允穩坐馬背,成功將人留下。
他沉聲靜氣看她,緩緩開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彼麆偃谖?,言之鑿鑿。
見他這模樣,秀秀沒由來的煩,嘴上不饒人,嗆道:“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滿口胡言。讓開,我要回酒樓?!?
“聽不懂?”
“聽不懂!”秀秀口不對心,氣勢堅決。
周允眉峰微動,利落翻身下馬,動作干凈,落地無聲。
他抬手拍了拍馬頸,而后不緊不慢地解開鞍旁的油紙包。
包裹周正妥帖,被他輕松拎下,隔著一臂距離,他將粽子舉到秀秀面前。
接著,他對著油紙包的腹部彈了一指。
“嗒”,心照不宣的聲音。
秀秀驟然潰不成軍,她不再開口,長嘆一氣,知道今日逃不過了。
周允并不催促,只靜靜舉著那包粽子,耐心等待。
如同每年等待溪畔梨花盛開,今日他等秀秀主動跟他說話。
巷口偶有行人經過,朝靜峙的二人投來好奇眼色,隨即又匆匆遠去。
良久,二人之間終于響起一聲短平快的哼唧。
“……對不起?!彼J命般棄甲曳兵,聲音細若蚊蚋。
周允微傾下身,又貼近她一分,他輕聲細語地低吟:“你說什么?沒聽清。”
語氣之柔和,讓秀秀一時怔怔,恍惚以為聽錯了。
“嗯?”他追問。
秀秀轟然回神,鼓足一口氣,近乎悲壯地抬起頭,卻一眼也不給他,只盯著他身后某處,木著一張臉,語調生硬如背書:
“茶樓后巷那事,是我不識好歹,被豬油蒙了心,誤會了您的一片俠義之心,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糊涂人一般見識!”
周允聽完這毫無歉意的賠罪,“嗯”一聲,明知故問:“你這粽子……是何用意?”
秀秀在心里啐他,面上皮笑肉不笑,干巴巴說:“微薄歉禮,小女的一番心意,還請您海涵?!?
周允點頭,嘴角微翹:“你親手包的?”
秀秀快忍不下去了,沒好氣嘟囔:“不是?!边^了片刻,像是覺得不解氣,破罐子破摔,“愛吃不吃,不吃還我。”
話雖如此,自己終究理虧在先,也只是動動嘴皮子,過過干癮。
周允不應聲,目光游移至她臉上,專注看她蹙起的眉,看了又看。
他腳下忽然動了。
他緩慢地往一側挪動,漸漸地,刺目陽光全被高大身影攔在身后。
眼前驟然舒適,秀秀微微一愣,輕扇了幾下眼睫,眉毛緩緩舒展開來。
一時無言,二人僵持立在巷口,周身愈發安靜,循著一股清冽草藥氣息,只見巷口小雜貨鋪門外,有一大捆艾草和菖蒲靠在墻根。
對面巷口,也有兩個零散攤子,一個擺著幾壇自家釀的雄黃酒,泥封猶新;另一個賣的則是五色縷、鐘馗像和五毒符袋,顏色跳脫鮮亮,絲光流轉,隔著一條街卻也直往人眼里鉆。
秀秀兀自拋下一人一馬,行至小攤前駐足,俯身仔細挑選起來。指尖輕輕撥弄,正拿起兩股絲線比較。
身邊光影驟暗。
跟屁蟲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他忽然開口,既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秀秀聽,語氣難掩低落:
“五色繩……倒是多年不曾系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