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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蹙眉，“生日宴？”

方泳柔徑直走過她身邊，跟著其他人一起上路堤去了。

齊小奇問：“干嘛今天就過生日，不等到明天？”

方光耀答：“明天我哥還有細姑都要訂婚，誰有空幫她過生日？”

泳柔反駁：“什么訂婚？明天只是合八字！”

馮曳不屑地搶白：“合八字就是訂婚！你真什么都不懂。”

“她除了知道背書，還知道什么？”光耀也跟著笑話她。

泳柔掄起自行車，猛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向，她回頭看在堤下磨蹭的周予，“你還不走？”她有些惱，跨上車，一下往前蹬出好遠，心里只想著把這幾個煩人精甩得越遠越好。

“喂，她什么意思？”光耀目瞪口呆，急忙跟上。

小奇笑嘻嘻地招呼周予：“周予同學(xué)，泳柔好像不要你了，沒事，我?guī)恪！?

周予盯住小奇的車后座，沉默良久，她感覺自己的自尊遭到莫大挑戰(zhàn)，若是李玥、是心田都好，她尤其不愿意坐齊小奇的后座?？商煲褲u漸黑了，她怕此地有孤魂野鬼，內(nèi)心幾番掙扎，終于不情不愿地上車，齊小奇不等她抓穩(wěn)，很快騎車飛躥上路，嚇得她差點驚叫出聲。一陣顛簸，周予的書包側(cè)邊跌出一片卡紙，被落在后頭的馮曳撿去了，那是一張高二1班的通訊錄，馮曳喊她們不及，只得隨手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馮曳與她們方向相反，回自己家去了。

周予緊抓車座，半晌問道：“明天是方泳柔的生日？”

齊小奇爽朗應(yīng)說：“是啊，我們泳柔是新歷新年第一天生的，農(nóng)歷狗年年底，小狗尾巴?！?

周予一邊為這親昵的話語暗自不悅，一邊懊惱自己什么都沒有準備。

齊小奇接著說：“她怎么就請了你一個人來？要讓李玥那個小氣鬼知道了，那還得了？她沒告訴你明天是她生日嗎？”

“……沒有?！?

“我說，你們老待在一起做什么呢？”

“就，待在一起?！敝苡枵f不出所以然。

“她以前都是跟我待在一起的，現(xiàn)在她連冬節(jié)都不跟我過了?！饼R小奇說，“欸，周予，你還挺特別的。”

“嗯？”

齊小奇停頓片刻。其實她心里想的是，這從未有過，泳柔身邊的人，從來沒有不與她親近的?！拔矣浀酶咭坏臅r候你跟我們?nèi)ナゲ珡R，你沒許愿，連香都沒上。你不信這些嗎？”

“沒什么愿好許的?！?

齊小奇笑起來，“你是不是應(yīng)有盡有，什么都不缺？也是，你是城里生的，跟我們不一樣?！?

周予不喜歡齊小奇對“你”與“我們”的劃分?！耙矝]什么不一樣的?！?

齊小奇沒有聽出周予的不快?！皻G，你知不知道，我們泳柔最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自問自答，“應(yīng)該沒有吧？要是有，她肯定會告訴我。老實說，如果她以后跟誰在一起了，我會很傷心的?！?

周予心內(nèi)一跳，“為什么要傷心？”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呀。她以后結(jié)婚了，我一定會在她的婚禮上哭得很兇的。我們從小都約好了，將來要給對方撐腰的，要是她遇到什么混蛋，看我不揍死那個人。”

齊小奇在暮色中騎著車，眼前的路筆直坦蕩一如她的內(nèi)心，與她相比，周予的內(nèi)心則像是白霧彌漫的群山，朦朧而空曠，周予不知世上有這樣的友誼，因她不曾擁有過，她的情感太過寡淡了。為什么要為了好友跟別人在一起而傷心？她想，若李玥跟誰戀愛了，心田跟誰戀愛了，那與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若是方泳柔跟誰戀愛了呢？一想到這里，她感到心中有個小人，正用力地別過臉去，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若方泳柔結(jié)婚了呢？她會像齊小奇一樣在婚禮上大哭嗎？

她不會。她壓根不會去參加婚禮。她會當(dāng)作從沒認識過方泳柔，從此遠遠走開。

*

“來，我們提前祝方老師新婚快樂！”

客廳茶幾上打著一只滾著熱湯的電磁爐，假期留守學(xué)校的老師們聚在方細與虞一的公寓里，共度2011年的最后一頓晚餐。眾人舉杯慶方細即將成婚。

方細本該回村里去陪小侄女泳柔過生日的，可明日元旦，方馮溫三家定了要行合生辰的儀式，她實在不想連著兩日見到家里那些人，因此留在公寓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