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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草聽令躺進被子里,閉上雙眼。
喬木在窗前站了片刻,她不知阿草意欲為何,也許想尋求些慰藉,也許想從她這里換取什么,難道是認為這算一種報答?
她回眸看鈴蘭燈盞下少女緊閉的眼與眼角的淤青,感到不忍過多猜測,走去關掉了床頭燈。
她想在椅子上坐一夜,但210占著椅子,最終她無奈只得在床的另一側躺下,緊挨著邊緣,被子只有一床,她蓋上自己的外套。夜晚中這邊境小鎮好靜好靜,只時而有淅瀝雨聲,阿草的呼吸很輕很輕,在這樣靜的夜里也幾乎難以聽見,倒是狗偶爾打呼,喬木閉著眼,覺得自己始終沒有睡著,始終斷續地聽見雨聲與狗的打呼聲,意識是怎樣變淡的她不知道,斷續間她忽然聽見窗外街上傳來人聲。
她微睜開眼。
天快亮了。窗外聲響是笤帚掃過街道。
她聞見身上覆著帶有霉味的南方氣息,睡了一夜的暖意令人不想動彈。
她意識到自己蓋著旅店的被子而不是外套。
她轉過臉,阿草不在。
她用胳膊支起身子,環視這房間一圈,浴室門開著,內里一覽無余,阿草不在。
她飛速起身下床開燈,理了理頭發,再次環顧周圍,房門是關著的,但阿草不在。
不只是阿草。
她意識到自己是眼下這房間里唯一會呼吸的存在。
狗也不在。
作者有話說:
第8章
手機和車鑰匙仍在褲子口袋里,運動手表仍在手腕上,錢包被歸置在床頭,里頭的卡與證件一張不少,它原本是在喬木的皮外套口袋里,但外套不見了,帽子也不見了,還有那只戶外包,里頭只有換洗衣物、保溫杯和些不值錢的零散生活用品。喬木飛速檢視整個房間,發現阿草還帶走了幾個袋裝面包。
她只帶走了逃亡的必須用品,衣物,食物,那么狗呢?是她將狗帶走的嗎?或許她怕走山路,認為帶著一只獵犬會有所幫助
喬木匆忙離開房間,敲響隔壁房門,未到7點,天還泛灰,但賀天然很快幫她開了門,房內窗簾緊閉,賀天然站在陰影之中,小聲對她說:噓,有個小朋友還在睡覺。
喬木瞥了一眼姚望鼓起的被窩,她走了。她也壓低聲音,還有狗,狗也不見了。
她把210帶走了?
我不確定,我睡著了,也可能是它趁開門自己跑出去。有可能嗎?它早早醒來,一聲沒叫,瞄準了有人起床出門的剎那時機從門縫逃走?
除了210呢?你沒丟東西?
沒有值錢的東西沒有。她穿走了我的帽子和外套,還帶走我的包,和一點吃的。
賀天然很鎮定,面上無任何訝異,思索幾秒后,只點頭說:她很聰明。
我去找狗。喬木轉身要走。
賀天然叫住她:你去哪里找?可能她已經帶著狗到了越南。
你不打算要找?喬木想起賀天然說過,狗各有命。
如果是她帶走了,做了她的狗,也不算壞事,畢竟它本來就是流浪狗。她帶狗走,狗沒有叫,也許狗喜歡她。
喬木驚覺賀天然與狗之間竟這樣淡薄,她潛意識中以為她們一行人已經有了一些聯結,至少,狗是她們共同的狗,受到她們共同的庇護,可賀天然甚至都不覺得狗是屬于她們的,也可能都還根本不覺得她和她是她們。
你舍得?你還幫它洗過澡。
我幫很多狗洗過澡。賀天然大約瞧出她的愕然,如果找到了,你會要她還給你嗎?你已經想好要養它?
兩個人在這清晨的半明半寐中靜靜對看了幾秒,沒有任何爭吵卻知道無法也沒必要互相說服,空氣中有一絲怪異的膠著,直到窗外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救命!
喬木先一步奔到窗邊拉開窗簾,街上所有商鋪都還落著閘,只有零星攤販與貨車經過,舉目張望并無可疑人影,不知聲音從何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