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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醒了,捂著眼睛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終于問出一句:怎么了?
喬木甩上窗簾,再次大踏步走過床尾,沒怎么,繼續睡。
她走過賀天然身邊,用手腕上的皮筋將頭發綁起,果斷地說:是阿草。我去找她。她沒有回頭,但感覺得到賀天然站在走廊上望著她的背影。
她奔下樓,前臺空無一人,老板還未起床,她該要想到的,阿草會在眾人蘇醒之前離開。
街對面小販望著遠處像看見過什么,喬木敏銳地朝那方向跑去,她擅長奔跑,學生時代曾是學校女子足球隊的主力。工科大學的女足是少人問津的運動,觀眾席上幾乎沒有人,因大家說女足不如男足具備觀賞性,爆發力不足,常常只是花那么長時間看著一群人從那么大的草坪的這頭跑到那頭后來球隊招不滿新人,就不再活動了這些零散的記憶在奔跑中不合時宜地涌進喬木的腦海,那是她人生的回現,此刻的奔跑也正是過往無數次奔跑的回現,她感受到自己的速度、耐力與敏銳的動態觀察也許她曾幻想成為那個救世主,在危機一秒終于飛起臨門一腳
她聽見了,男人之間用越南語相互喊話的聲音,她知道方向沒有錯,眼力、聽力、直覺,這一切不需她操縱就自然而然地接到調令,指引她向交錯的小路跑去,終于她看見那慌亂中匍匐的身影戴著她的帽子,穿著她的外套,背著她的包。
男人們的聲音就在不遠處,喬木跑去拉起驚慌失措的阿草,跑到近前她看清了阿草隱在帽檐下的臉眼睛在閃爍,嘴唇在顫抖,喃喃地好似想叫她的名字。
她示意阿草不要出聲,拉著阿草無聲但迅速地往遠離聲音的方向移動,盡管她從未走過這些路,但她知道這是往旅店的方向。
終于她辨認出熟悉的建筑外立面,她們走到了旅店后頭,她讓阿草躲在拐角墻壁后等待,好讓她先去看看前臺有沒有人,這時阿草拉住她的手臂,嘴唇仍止不住地顫抖著:喬木,對不起。
喬木靜定地看著阿草,心里沒有責怪但不知如何安撫,最終她伸出手為阿草扶正了帽檐,說:這些送給你。祝你去胡志明。
她掩護著阿草上了樓,發現姚望站在走廊門邊張望,她們一出現在樓梯口,她就拼命向她們揮手,將她們迎進房間,一邊將門關上,一邊急急地說:我在窗邊看見你們進來了。
賀天然不在。
喬木問:就你一個人?
天然姐出去找你了,她不許我出去。
窗外街上有個男人在喊:誒,小姐!
阿草驚恐地搖晃喬木的手臂:是阿昌!
喬木與姚望一齊往窗邊湊去,阿草躲在她身旁,她拉過一截窗簾將阿草遮住。
姚望驚呼:天然姐!喬木瞄她一眼示意她噤聲,以免引人注意她們所藏身的這扇窗,她急忙用手捂住嘴,瞪大眼睛向下看。
叫阿昌的男人就在樓下,方才被他叫住的人正是賀天然,二人在街上隔了五六米的距離,因此需高聲向對方說話。阿昌再次喊:小姐!
賀天然停下腳步回頭來看他,并沒有應。
我記得你,我見過你!我們見過的,記得嗎?
阿昌向前走了兩步,而賀天然只是站著不動,像有些困惑,微笑著審視他。喬木繃緊了全身神經,注視阿昌的一舉一動。
昨天,越南雞粉!就在前面那條街。有個女孩,他往自己眼角處比劃,說明阿草的淤青,說我打她,還記得嗎?
賀天然仍然不應,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猜測不透,阿昌逼近的步伐慢了下來,他似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揮起雙手說:都是誤會,誤會!
賀天然終于開口:所以?你打她了?
沒有,真的沒有!我是讓她不要跑,扯來扯去的,就不小心把她推倒了嘛!
喬木瞥見阿草的臉上現出憤怒神色。
賀天然復述男子的話:你讓她不要跑?隨意中有一絲詰問的鋒芒。
對啊!她是來中國結婚,大喜事,干嘛要跑?
賀天然聳聳肩,不知道。聽起來像拐賣婦女。
這個不要亂講!都是雙方家里同意的。我是做媒人的,你們中國都有的,相親嘛,雙方條件合適,見一見聊一聊
是嗎?你給她介紹的什么條件?有多合適?
人家有屋有田的,年紀也不大,三十多歲。就在附近那個和平村,和平村你知不知道,條件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