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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
褚嘉樹面無表情地把身邊翟銘祺一把拉著穿墻而出。
“你們做吧,我去給你們買//套……啊不是,買糖。”
第106章 替我活下去
大半夜的,天都沒亮,兩個被趕出來的游魂就這么漫無目的地晃悠出來。
平坦的土地上一波一波地襲來風,吹著游走在監獄之外的他們兩個人,從禁閉室墻壁出去的地方,跨過一小段長廊,再穿過帶電的鐵絲網,就到了監獄外面。
廣闊的天地,可以肆意打滾的曠野。
“你說他們兩個到底什么意思?”
褚嘉樹環胸走著,夜色溫涼,微風徐徐。
都說自己最了解自己,可經過這么一晚上的折騰,褚嘉樹實在是有些摸不準。
拖時間、故意扯開話題、掐著點兒才讓他們問幾個無傷大雅的東西,
“跟兩個想方設法多玩一會的小孩兒似的。”褚嘉樹說。
“猜不到。”翟銘祺郁悶地捂著臉嘟囔,一步一步地跟在褚嘉樹身后。
一雙手從褚嘉樹身后繞過來,沉重的身軀,皮膚帶著火燒的溫度,壓在褚嘉樹的身上。
他抬起手來扣住從他兩側肩膀處垂下的手掌,兩個人的身量相當,疊在一起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誒,我剛看到路過一個電視上顯示的時間。”褚嘉樹晃兒郎當地說。
“什么時間?”翟銘祺問。
“七月十五——”褚嘉樹想到自己這個樣子,側過臉翟銘祺跟前做了個鬼臉,“鬼門開!”
翟銘祺也面無表情地翻白眼吐舌頭。
幾秒后,雙雙破功笑了出來。
“多大了,還這么幼稚。”翟銘祺把跟前的腦袋撥開,他搖搖頭,“還以為你要說什么呢。”
正說著話的,兩人的步子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眼前絲綢般順滑的月色落下,恰好傾倒進一片花圃里。
是正對著禁閉室的那扇小窗的,對著那一截短窄的鐵絲網角落,是一片開著金燦燦向日葵的土地。
就在他們跟前。
“為什么六歲那年你要我給你編向日葵?”翟銘祺突然問。
褚嘉樹沒有說話,六歲和二十六歲之間隔了有二十年,他想要記住那么小的時候的想法,實在是強人所難。
只是他的記憶向來糊涂又混亂,記不得小時候的事情,還能記得上輩子的事情。
看到這明明是第一次見卻像是見了無數次的花圃,他覺得,可能是監獄的顏色實在是太單調了。
“因為想越獄吧。”褚嘉樹晃了晃翟銘祺的手,從他懷里鉆了出來。
他跑過去,宛如夜色里的一頭猹,一頭竄進那向日葵叢里就不見了蹤影。
“誒——你又發哪門子瘋。”
翟銘祺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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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嗎。”
“記得。”
他們的記憶亂七八糟,偏偏這一世許多東西陰差陽錯記得大差不差。
兩人并排躺在干燥的泥土上,那半個手掌大的花瓣遮著他們,對方的臉也掩藏在這樣的朦朧之下。
其實那不是段什么好時光,沒有什么好活頭,人生盡毀,出去了也沒有什么盼望,也不如一了百了。
“我就想著如果有天事情都結束了,我們……”
褚嘉樹笑了聲。
翟銘祺接了話頭沒忍住跟著笑說:“我們一起去滑雪?”
滑雪、滑雪。
寂靜的向日葵花圃里傳來兩道不分先后的笑聲,褚嘉樹拍了翟銘祺胸膛一下,嘆氣:“這就不像是一個好的flag。”
“每次一說完,就是不好的事啊,一堆堆、一堆堆、一堆堆……”全涌上來了。
褚嘉樹閉了閉眼睛。
為什么這么想去滑雪呢。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褚嘉樹語氣柔軟,一字一頓,“我是說,我們那輩子的第一次。”
真正意義上的,他們第一次見面。
“是在滑雪場,”翟銘祺勾起褚嘉樹的指彎,“我當時想,這是哪里來的人,長得好漂亮,說話也風趣。”
“你見色起意。”
“嗯,我見色起意。”
真正的緣分,等不及日久生情。兩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猝不及防的心動,這就是他們開始。
夜半的水露最是溫涼,褚嘉樹摸準了翟銘祺的位置,他爬過去了些,安靜地伸過手去抱住了他。
他們明明是這么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