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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陳清不算很在意這個問題,流程般地開啟下一題:“說說你們的事情吧。”
這個問題好啊,褚嘉樹趕忙地開始抓重點(diǎn)把自己這前半生倒霉奇幻之旅給面前的人倒豆子一樣地噼里啪啦得倒了個干脆利落。
事情說來話長,他絞盡腦汁開始長話短說。
只是真實(shí)經(jīng)歷實(shí)在是過于離奇,讓他講了半天總覺得差了個驚堂木,他想或許他其實(shí)也有點(diǎn)說書的天賦。
語氣逐漸激昂,事態(tài)更加變態(tài),陳清背后的窗戶被偷偷開了個小縫,還隱隱約約透出來捧場般抑揚(yáng)頓挫的驚呼。
不過偷磕瓜子的聲響實(shí)在有些過分,惹得翟銘祺忍不住朝著那個縫瞧去,正好對上了正費(fèi)力鉆在幾個毛茸茸的腦袋里的明亮眼睛。
褚嘉樹說到口干舌燥的時候,陳清恰到好處地遞來杯水讓他停一停。
趁這個間當(dāng),她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地把窗戶利落地打開,那瞬間半人高的窗臺上接二連三地倒進(jìn)來好幾個人,毛茸茸的腦袋全栽在地上,還有個過分的直接翻了個跟頭到褚嘉樹腳尖前頭。
只剩下一個還頂著她那雙虎虎生威的大眼睛,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反而捧著一個大碗說:“我黃油烙餅都做好了——怎么還不來吃啊!”
“我沒有在偷聽,我只是一個來送黃油烙餅的好心人。”
翟銘祺從看到那雙眼睛起,姿勢就跟中邪了一樣動也不動,跟傻了一樣。
直到此刻,褚嘉樹也看了過去,他們聽到了陳清無奈地喊住了外面那人的名字。
“陳君知——”
第99章 孫子我來了——
窗戶被大敞開了,黃油烙餅的香氣勢不可擋地侵略進(jìn)這間窄小的房間,把苦澀的茶香沖淡。
陳君知就站在窗戶外面,探究的眼神落在褚嘉樹和翟銘祺的身上,窗外有風(fēng),把她燙成滿頭小卷波浪的頭發(fā)捋得微微上揚(yáng),她涂著明艷的口紅,身上那套亮紅色的裙子成了這山野間最鮮艷的顏色。
她反身就坐在了窗臺上,看了眼從地上爬起來又縮在角落里的人,晃著穿著黑色小高跟的雙腿,她眨了眨眼問:“這幾位是誰啊,長得可真好看,和電影明星一樣。”
“你們是電影明星嗎,也是從未來來的嗎,是幾幾年的,有沒有聽說過我呀,我是不是成為了特別有名的女星?”
陳君知從打開窗戶嘴就叭叭地沒有停過,她把黃油烙餅?zāi)贸鰜碇е肿屗麄兘又?
褚嘉樹接過了還有些微燙的烙餅,做得有些軟了,奶香味卻很濃。
不算是非常美味的食物,甚至在他曾經(jīng)的生活中,他幾乎是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食物,現(xiàn)代社會能夠代替這樣簡陋食物的東西實(shí)在太多。
奶油蛋糕、椰蓉面包、沾著牛奶煉乳吃的可頌。
但是在入口的那瞬間,那帶著松軟的口感和充斥在口腔的濃郁味道還是激起了褚嘉樹更深一些的回憶。
人類的嗅覺系統(tǒng)是能夠直接連接到大腦的嗅球,繞過丘腦,抵達(dá)杏仁核和海馬體的。而那些接觸到的氣味刺激到那些早就被主人遺落在更深處的情緒記憶時,也叫做普魯斯特效應(yīng)。
褚嘉樹其實(shí)不太能夠回憶起那是什么日子,只是想起他唯一一次吃到陳婆婆的黃油烙餅的那天。
不記得那天的天氣,好像很熱鬧,應(yīng)該是翟語堂和翟銘祺的生日,陳婆婆破天荒地要去廚房大展身手,說是翟銘祺喜歡的味道。
褚嘉樹眼神在一瞬間柔軟下來,他含著烙餅遲遲沒有咽下,他匆忙別過眼,掩飾住自己哽住的喉頭。
這個鮮活的人和黑白照片里的人重合,是他沒親眼見過的陳婆婆年輕的樣子。
“陳婆婆……”“婆婆。”
翟銘祺不知道該怎么稱呼眼前看著只有十八九歲大的陳君知,他只是下意識的喃喃。
“哇,你們在叫誰,叫我嗎?!”
陳君知咋咋唬唬地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她剛剛還趴在另一個姑娘的懷里,嬌憨地對麻花辮姑娘喊著“媽媽”皺著鼻子假哭,說今天做餅子油濺到了衣服上,是不是不漂亮了。
褚嘉樹閃過許多陳君知的模樣,和眼前的這個過分年輕活潑的小姑娘漸漸地對上號,彎彎的眉毛,水潤的眼睛,骨子里那股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味道。
陳婆婆啊……
他們從認(rèn)識婆婆起,婆婆就是婆婆了。
像是一座不動如鐘的山,只需要呆在那里,就是長輩的樣子,會穩(wěn)穩(wěn)地托著他們,也會等著他們高飛回來。
所以他們幾乎沒法想象,婆婆也作為孩子的樣子。
會撒嬌,會爬窗哭鼻子,會依賴在媽媽的懷抱里悄悄說自己的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