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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環一側有一個小小的按鈕,褚嘉樹輕輕地摁下去,一道明亮的紅線從他手上越過人群草地,閃爍但明顯地連上了一個他沒有想到的人身上。
是褚綏。
后一步下車的褚綏手上也戴著一個一模一樣的手環。
謝白嶠手上吊兒郎當地甩著一個證件,在褚嘉樹看過來的時候把小本翻開給褚嘉樹看了一眼:“放心戴上吧,正規產出,童叟無欺。”
“從前我只知道林女士是為了她兒子才泡我們研究院這么多年鉆研這個東西,甚至后面還把白和這個鬼才想辦法挖過來了。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她兒子,原來是你啊。”
短短幾句話,褚嘉樹愕然地看向了林見初。
寒冬季節的天氣是低沉的,籠罩在周身,褚嘉樹一動不動,任由林見初來替他細致地戴好。
翟銘祺低頭正在被沈漠帶上手環,冰涼的觸感潤在皮膚上,同樣的手環也還在沈漠手腕那兒。
謝白嶠拍了拍褚嘉樹的肩膀,還指了指一旁面無表情站著的褚綏:“別怕,褚先生已經作為志愿者測試了很多次了,這是最安全的一款。”
冼保寧回頭給翟語堂啪嗒一聲扣上,她從土坡上風風火火跳下來,一頭給拱進了褚嘉樹和翟銘祺的中間,借著站穩的力道還幫他們把手牽上了。
“報告——我也要去哦。”
“翟阿姨說,也許我可以從這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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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的小賣部被灰塵淹沒,從這里能聽到那條水溝里隆隆而過的水聲,卷簾門“次啦”刺耳的一聲被扛起來,翟硯秋墊著腳把老銹的黃銅鑰匙拔出來。
撲面而來一股子霉味,里面的貨架都早已經被清空出去了,電視機灰暗地擺放在角落里。
賣煙紙的柜臺也破破爛爛,褚嘉樹摸了摸那上頭,灰有指頭厚,隱約地露出下面一點翠綠泛黃的顏色。
他仿佛是越過了這才層層塵埃,從零星的記憶里翻出了曾經的一兩頁畫面,他記得彩色斑斕的電視節目,記得老化的收音機聲兒,記得陳婆婆戴著老花鏡坐在這里笑盈盈的樣子。
那個曾經放著相框的紙箱還堆摞在原地,翟硯秋手上拿著從李明亮那兒得來的相框,指尖在上面摩挲又摩挲。
她本以為那個承載著記憶的小相框是在給小賣部搬家的時候遺失了,沒想到時過十幾年,她又一次見到,還是這種場面。
翟硯秋認真垂眼描摹著相片里年輕的陳婆婆。
那張信紙正拿在李明亮的手上,他們一行人都留在了外面。
“安故不來么?”褚嘉樹看向了冼保寧,“我以為你們都會想回家。”
冼保寧站在繆斯旁邊,正在最后一遍替他抹香膏潤滑油,聽到這個問話后說:“我問過她了,她不走了。”
“她在這里過得很不錯。”冼保寧說。
翟銘祺側過頭來問:“那你是在這里過得不開心嗎?”
冼保寧頓了幾秒后,她也搖頭:“我很喜歡這里,但是那兒還有我更重要的事情。
李明亮拿打濕的毛巾精細地擦了擦凳子上的灰,翻箱倒柜地摸出來一些符紙,朱砂一類,褚嘉樹看著這一幕,他都不知道陳婆婆的小賣部還放著這些東西。
那封信紙擺在他們能夠看到的位置,李明亮讓他們在心里默念一遍。
褚嘉樹看著被風微微吹起來一角的黃紙,側頭看了一眼翟銘祺。
那人正低頭認真地做李明亮說的要求,這人總是這樣的,做什么都很認真,褚嘉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張側臉,眼底情緒有一瞬間的難過。
“怎么這么看我?”
或許是那段目光太多明顯,讓默念完一遍后的翟銘祺難以忽視,他也轉過頭來接住褚嘉樹的眼神,用氣聲溫和地詢問。
“你會后悔嗎?”褚嘉樹也用氣聲。
他們的頭挨攏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總是把你扯進來,”褚嘉樹勾了勾翟銘祺的指節,“又讓你和我一起……”
“褚嘉樹。”翟銘祺打斷了褚嘉樹沒有說完的話。
不知道什么時候,濕潤的情緒轉到了翟銘祺那里,他聲音有些晦澀,他說:“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
“你看過的那段小說記憶里的我們,沒有我的視角。”
“我們沒有七歲認識的緣分,我們也沒有一起經歷那么多的事情,什么海上大逃殺,什么犯罪殺人犯,我都沒有遇到過。”
“我也沒有遇到過你。”
翟銘祺把那只正在勾自己的手攏進了手心,緊緊握住。寒冷的冬天,他們的手像是干燥的爐火。
“我錯過你了,褚嘉樹。”
這是一段他們自己爭取的路,他們要的就是一個好的結果,無論經歷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途中又有多少難以理解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