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有點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見初聞言坐直了身體,她也看向了翟硯秋。
翟硯秋接了過來,那枚符箓躺在她的手心里,她沉默了很久后才開口說:“和媽媽的很像?!?
她說的是陳君知。
“你們說的李先生是什么人,帶我一起去見見他吧?!?
“或者等到見面的時候,就會有答案了。”
-
一行人抵達紫金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零星的路燈因為電路不好滋滋啦啦地卡在半截。
空氣是干冷的,大門虛掩著,渾濁的煙氣從一個巨盆里滾起來,正燒著熊熊的火焰。
他們要找的人這時候正蹲在火盆邊上,扔開手里的樹枝就斯哈斯哈地撕開紅薯皮,邊猴急地啃了一口邊打了個的嗝。
“李先生?!?
李明亮還含著半口的紅薯,沒想到這個時間點還有人進這老廟,掉漆的紅木門被推開,李明亮先看到的是褚嘉樹那張臉。
再然后他看到了翟硯秋,李明亮捏著手上的紅薯,半站不站的愣在原地,風號號的扯著他粗糙的臉皮,他旁邊小凳子上的書頁被刮的嘩啦翻飛。
“你們……這么晚來是找我有什么事?”李明亮吶吶地張了張嘴。
他面前的盆里火花愈發地旺盛,升了半米高,倒影著他們的影子在陳舊的大門上,忽明忽暗。
“時光倒流……”
李明亮念著這些字,手上拿著他自己的符箓,捏緊又放松,他僵直地坐在小板凳上,埋著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天浸透在墨水里,李明亮很久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柴火燒起來的噼啪聲。
李明亮捂著臉,用力搓了搓后抬頭,他眼睫很長,蓋住了他那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只聽見他低聲地用可以說是懇求地語氣對褚嘉樹說:“能單獨和你們談談嗎?”
大門嘎吱幾聲打開又關上,院子里只剩下了褚嘉樹和翟銘祺兩個人。
院子里是很空曠的,冷風沒有吹走香噴噴的紅薯香氣,而李明亮坐在小板凳上抬頭看著月亮。
他說:“其實我不是很厲害的人,我不算是,比起很多人來說,我都不是。”
李明亮說話的時候,腳邊的鱷魚皮包還在反光,看樣子款式又不太一樣,應該是換了一個新的。
“所以即使我解決過很多人雞毛蒜皮的小問題,我知道哪些人怎么發大財,哪些人怎么避他們的災難,我勤勤懇懇、戰戰兢兢地讀書、學習……但我沒辦法真正地去解決一個可以改變人命運的問題。”
他眼睛是濕潤的,那雙眸子實在在他那張平凡又飽經風霜的臉上格外引人注目。
李明亮彎腰打開了腳邊的鱷魚包,他在里面掏了掏,摸出來一個陳舊的相框:“但是我知道有一個人能解決?!?
打開相框,倒出相片,撕開粘在木板上面黏稠的膠帶,那封腐爛得幾乎要碎掉的信映入他們的眼簾。
“她是我的師傅,我是她的學生?!?
火燒起來的灰在半空中飛揚,眼前被這騰空而起的灰迷了大半,可是那和火焰重合的三個血色的大字還是勢不可擋地沖進了褚嘉樹的大腦里。
【不可拆】
一些塵封在久遠記憶里的畫面漸漸蘇醒,褚嘉樹視線落在了那張照片上,落到了上面最邊上陳舊的人身上,最后看向了李明亮。
褚嘉樹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抹熟悉從何而來了。
“對不起,我、”李明亮頓了頓,他不知道怎么說這個太過于漫長的故事,也不知道這聲飽含太多的道歉該怎么安放,他只能再次重復說,“對不起?!?
淚痕正從李明亮的眼角劃過,又瞬間被淹沒。
他笑著說:“我不帥氣,也不漂亮,家里沒有錢,也不是大有作為的人,我是出生在山里的孩子?!?
記憶拉回到許多年前,那個許多個星期沒有嘗過飽飯滋味的深秋,那個大敞著門又放滿了過期零食的小賣部,那個放在最表皮被兩個嚇壞了的孩子的相框和年久自動打開的信封。
李明亮的人生齒輪從那個時候開始嘎吱轉動。
“可是就是這么平凡普通,沒有任何亮眼樣子的人也會想要成為不太普通的人?!?
“如果可以,我也想改變我的命,我不想出生在李家村,不想做一對沒有教育能力的父母的孩子,我想讀書。”
“我也想改我的命。”
李明亮說。
-
“李天天。”
褚嘉樹想了一圈后,勉強記起了這個名字,他好像晃過土黃色的墻土窺見一個在桌子上啃一本磚頭厚書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