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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痘,沒剪的頭發,背得大聲的英文單詞。
那是褚嘉樹為數不多記憶里的李天天,同樣也是在一個昏暗晃蕩的車廂里,聽到那聲賣孩子的李天天。
“我叫李明亮。”李明亮糾正說,仿佛并不認那個名字,“明亮明亮,是光明亮麗。”
他聲音不太自信,很虛弱,特別是面對著褚嘉樹和翟銘祺的時候。
李明亮說:“如果世界上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地改變命運,那個人就是我的師傅。”
“她教我本事,但我只能學到皮毛,我改不了別人的命,只能去幫他們謀算出他們一生中更多的可能性。”
李明亮低著頭,眼睛盯著燒得正旺的火,涼透的紅薯被他擱在手邊:“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我。”從前的事情隔在他們之間,李明亮不知道怎么說接下來的事情,這很像是挾恩圖報,他躊躇著。
其實褚嘉樹回憶起童年的那場綁架,并不太記得那天灰暗的時候,印象里只有金燦燦的《小王子》的封面,像是太陽一樣耀眼。
后來找到發現這本書已經灰撲撲的,做工也不是記憶里的那么精美。
他也不記得當時的驚慌和絕望,只記得回來后陳婆婆給他們沖的紅糖雞蛋水甜甜的味道。
褚嘉樹臉色從僵硬漸漸軟化下來,他含著復雜的情緒替李明亮略過那道難回答的一關,問:”怎么才能見到你的師傅呢。”
褚嘉樹瞥到了那張記錄著1920的照片,那上了年代的畫質和模糊不清的臉,讓他心生一種無可奈何的絕望。
李明亮說:“我知道辦法,但我們得先回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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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草地都是青灰色的,土地是僵硬的,山里方圓幾里都是空曠的,吹到人臉上的風像是刀刮。
山里的房子許多年沒有回過來人,直到被他們再次打開后才發出了聲被重新記起的嘆息。
窄小的院子里擠了許多的人,這在褚嘉樹的記憶里是不太一樣的,他總覺得那時候的院子是很大的,可以裝一個巨大的麻將桌和許多的大人。
可此刻,逼仄的院子里,他擠在人與人之間,寸步難行。
翟硯秋重新燒了香,那個已經開始斑駁的神像前又燃起了香火,院子里腐朽的霉味被檀香沖散。
褚嘉樹和翟銘祺圍在燈下辨認著那張“不可拆”信封里的字。
外面的“不可拆”是陳婆婆的字跡,而里面稀稀拉拉清秀利落的字跡卻是屬于另一個人,他們聽李明亮說是他的那個師傅寫的。
寥寥幾筆,一些問候,大抵是什么你過得好嗎,最近有沒有認真添衣和記得按時吃飯一類的繁瑣問候。
從第一頁到最后一頁,他們的視線落在了倒數第二行上,那串字被水模糊了,具體的看不清楚,只露出末尾的那句讀不通順的話。
很像是一串咒語。
“我當年就是不小心碰散了這封信,又看到了這半截話才見到了師傅。”李明亮說。
林見初來得遲了些,趕在了褚嘉樹他們要去小賣部前把車子停在了門口,一起下來的還有另幾個眼熟的人。
褚嘉樹把眼神落在了甚至還穿著實驗服的白和身上,又一一看到了翟語堂和帶著她小機器人的冼保寧,最后看向了慢悠悠下來的謝白嶠。
林見初從白和手上接來了一個箱子,她打開從里面取出了一個手環出來。
沒等褚嘉樹思考出什么頭緒來,林見初的聲音先一步突兀地打斷了他。
“我以為這個東西永遠也用不上,一開始總覺得是我杞人憂天異想天開。”
“沒想到還是用上了。”
林見初把手環放進了褚嘉樹手里。
褚嘉樹不明所以地看著手上的東西,又把求知的目光返回給林見初,正好聽到她接下來的那句話。
“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第98章 陳君知——
“……什么?”
褚嘉樹手心的溫度將冰冷的手環染熱,他蜷了蜷手指,把半個巴掌大的東西攏起來。
這是什么。
林見初面上還帶著些疲憊,伸手隨便拍了拍褚嘉樹的腦袋后解釋:“是一個禮物。”
“也許你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但是不管你們去哪兒,這個手環可以讓你們找到回家的路。”
他們可能會去到一個沒有路牌沒有方向沒有指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