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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三天前,他們可以裝著陌生人的樣子說他們是互相有好感的朋友。
但恰恰是今天,是這么一個時間,他們甚至不是他們完整的自己。褚嘉樹側頭看向了翟銘祺。
他手里玩著幾顆糖,問:“你是怎么想的?”
翟銘祺有些煩躁,下意識地想點煙,卻在衣兜里摸了下意識到在這一世的自己,是從來不抽煙的。
翟銘祺想到了這里,視線灼灼地燒在褚嘉樹后頸的那朵向日葵紋身上,線條清晰已經徹底掩蓋了那道模糊在褚嘉樹話語中的煙疤。
“我能怎么想,”翟銘祺笑了聲,風依舊大,他從褚嘉樹手里扣出一顆糖來,打開含嘴里,看著被翠綠覆蓋的景色,“我不都已經說過了嗎。”
翟銘祺重復了一次,因為嘴里包著糖的原因,字眼不太清晰:“我說我愛你。”
不管是什么時候,不管是什么時間,反正結果都不會變。
翟銘祺主動地去勾住了褚嘉樹的手,強勢地將手指鉆進了褚嘉樹的指縫里,緊緊扣住:“那你要不要和我繼續談戀愛,就現在。”
褚嘉樹下一刻,被翟銘祺喂了一顆糖。
他聽到翟銘祺很輕的話落在耳邊。
“這個糖很甜,嘴里吃了這么甜的糖會說不好聽的話嗎?”
褚嘉樹被風迷了眼睛,他含糊地應了聲:“你是翟銘祺嗎?”
“我是誰你都認不出來了嗎?”
褚嘉樹把嘴里的糖一點點地咬碎,舌尖汲取里面膩人的甜意。
他想,他怎么會認不出呢,如果他們的重生就是一次次的時間倒流再重來的話,那他又怎么會認不出翟銘祺呢,不管經歷了什么,那個人都還是那個人不是么。
他這樣,翟銘祺也這樣。
多了一段曾經他們之間的記憶,或者少了什么重要的回憶,但是愛從來不會隨著記憶的流失而從一個人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褚嘉樹無比清楚地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旁邊的人又是誰。
糖塊徹底被他咽下去,褚嘉樹喉結滾動,拿起他們兩人牽著的手貼住了自己的臉拍了拍,溫度交融。
狹窄空曠的走廊前后地響起兩人短暫清朗的笑聲。
褚嘉樹說:“走吧,我們回去。”
客廳里坐著三堂會審的幾個人還維持著他們出去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褚嘉樹回來的時候還伸手把翟語堂關上的窗戶拉開,風又一次沖進房間里,攪散了許多漿糊般的思緒。
褚綏看他們前后走進房間里,臉上還是那副你們愛咋咋反正都跟我沒關系的表情:“商量好了么,是要結婚嗎,什么時候辦婚禮,需要我出席嗎?”
第97章 1920的照片
據說在體溫每升高一攝氏度的時候,人體心率可能增加約十次每分鐘。
被翟銘祺抓住的手在一點一點地變燙,褚嘉樹被扯著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自己胸腔里噗通、噗通的節律,心跳聲正咬著循環的血液,每一聲都在耳朵里環繞流淌。
心跳都快得他數不清次數了,一分鐘是多久,褚嘉樹覺得自己好像要發燒了。
他慢了翟銘祺一步,剛好夠他看著翟銘祺的背影,踩下的腳步聲隔著心跳聲落下。
在他們看來,這也許會是一場漫長的出柜或者長談。
斑駁的燈光被玻璃分割在客廳里每個人的臉上,他們看不清每個人的情緒,卻聽到了褚綏那句石破天驚的問句。
褚嘉樹沒忍住笑出聲來。
像是投進安靜湖泊的一塊碎石,讓凝滯的一片死水倏地活了起來。
也對,不就幾個問題,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要結婚,是不是要以后永遠生活在一起。
“是,我們在一起了。”
翟銘祺帶著褚嘉樹重新坐下,他溫和地回答問題:“但是更遠的,我們現在先不談這個。”
他們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翟銘祺把目光放在了翟硯秋身上,說:“媽,我們需要去找一趟李先生。”
他說完,從身上拿出褚嘉樹帶給他的那個熟悉的符箓,他遞給了翟硯秋。
“媽,您看您認識這個嗎,我和褚嘉樹覺得很眼熟,很像是他小時候您給他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