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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翟銘祺,你明明認出我了的?!瘪壹螛溟]上眼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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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開了那天的剩酒,褚嘉樹幾乎是毫無忌憚地喝完了一整瓶又一整瓶,兩個人無聲地坐在對立面對瓶吹,誰也沒有搭腔。
從列車回到了這座小城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很像是褚嘉樹五年前第一次來這里的那個晚上。
而那個人即使失去記憶,褚嘉樹卻發現他還是下意識地買了自己喜歡的菜。
酒多菜少的一餐,翟銘祺在褚嘉樹又要去開新酒的時候捏住了他的手腕:“可以了。”
“可以了,很多了。”
再喝會很難受的,翟銘祺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你本來酒量就不好。”
說完后,兩人對視后都愣了幾秒,而后各自移開了視線。
而本來從不留宿外人的翟銘祺,還是心軟地開口讓故意宿醉他留下。
褚嘉樹喝多了酒,他在沙發上仰躺著,眼睛眨一眨,看著頭頂的燈越來越模糊,被水光割成圈圈圓圓的許多塊。
耳邊傳來的聲音忽遠忽近,頭特別暈,他覺得太吵,一手攥住了翟銘祺的手腕。
那人端著什么東西,可能是醒酒湯吧,一直皺著眉嘰嘰喳喳在說什么,眉眼都皺著。
說什么呢,褚嘉樹一句也聽不清,他只是伸手把翟銘祺皺起的眉頭撫平。那人這么看著他,好像是很擔心的樣子。
“別說話,噓……讓我躺會兒吧。”
“讓我躺會兒吧……求你了。”褚嘉樹顰眉抱著翟銘祺的腦袋往下,讓他們的額頭相貼。
眼淚被皮膚切斷,停在鼻梁的位置,褚嘉樹覺得好痛苦。
他覺得,就這樣吧,就這樣完蛋,和他們上輩子一樣。
什么也拯救不了,什么都走向一團糟,他要什么,什么就不得善終。
翟銘祺彎著腰,甚至還抵著褚嘉樹的額頭,猜不到褚嘉樹正在想什么,只是更加清楚地看到這時候眼下的人好像很痛苦。
痛苦什么呢,為什么會痛苦。
翟銘祺不知道為什么,腦子突然閃過了一些陌生的片段,好像是屬于他的,但是他又明確地清楚自己一生中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他們好像站在一片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田前面,他們在說什么,他們好像很親密。
翟銘祺覺得痛苦好像會傳染,他鼻翼抖了抖,一滴淚順著眼角滴砸在了褚嘉樹的臉上。
他們的眼淚融成了一滴,一段,一大片,翟銘祺的眼睛裝不下那潭太深的池水。
他們此刻又是很親密的。
親密到,翟銘祺此時此刻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下意識地抬起手。
而那一刻,他竟然試圖主動去觸碰一個不過幾面之緣的陌生男人的臉。
第95章 時光倒流,世界重啟
翟銘祺醒來的時候是半夜,他坐起來按了按眉心,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哪里。
房間里黑沉沉的,暖氣烘在小小的房間里,他看了一圈陌生的地毯,陌生的沙發,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注意到了沙發上那個宿醉躺著睡得正熟的褚嘉樹。
褚嘉樹……?
翟銘祺看到身邊睡的人后幾乎是驚嚇一般地坐起來,凝視著這人面容,看了良久,意識才慢慢回籠。
混亂的夢境意識和現實交織,他艱難地找尋著自己真實的記憶,分辨不清,昏昏噩噩。
“褚、褚嘉樹,”翟銘祺推了推沙發上的人,他手抵著那人的肩膀,輕輕晃了晃,“褚嘉樹?!?
他想到了夢里最后的片段,幾乎喘不上氣來,翟銘祺埋下了頭。
虛幻和真實,指尖若即若離地停在褚嘉樹的臉上,先一步砸下來的,是他的眼淚。
褚嘉樹醒過來時,就對上了一雙破碎水光的眼眸,四周是漆黑的,他看不太清,但是他摸到了滾熱的淚水。
他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來,先是不明所以地摸了一手淚,下意識地抱著翟銘祺的腦袋搓了兩下。
“怎么了?”褚嘉樹輕聲問他。
黑暗里的兩個人抱在一起,肌膚相貼,翟銘祺在摸到了人后抿緊唇又抱緊了幾分。
翟銘祺停了幾秒后說:“我做了一個夢?!?
“什么夢呢。”
“我夢到……我們,夢到十七歲……”
翟銘祺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江水,翻涌滾滾,他用力地捆住自己的雙臂將褚嘉樹更深地埋進懷里。
被冷不丁嚴嚴實實抓進懷里褚嘉樹懵了下,沒說什么,只是順著翟銘祺的力道更放松地窩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