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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做什么光怪陸離的夢,也沒有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就像在時隔五年后睡了一個很飽的覺。
天還是蒙蒙暗的,不過已經渡過了最黑的時刻,由深藍轉為灰紫的顏色,云團波涌,與不遠處的海洋相對。
酒店開著供暖,旁邊的人還在睡,褚嘉樹安靜看了好幾分鐘,伸手停在虛空上一厘米的位置,輕輕描畫著翟銘祺安睡的顏色。
眉毛、眼睛、滑過高高的鼻梁……指尖虛虛停留在那雙殷紅的唇色上,褚嘉樹輕輕點了點。
他沒有看太久,披了身浴衣,走到陽臺給泳池打開了制熱,又去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坐在陽臺口懶散地坐著。
雪還在下,外面的冷氣卻沒有侵蝕進他們所在的蝸居所。
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盯著遠處的云海翻涌,又看樓下的海浪波濤,已經有寥寥人聲起來,帶起了零星的幾片燈光。
發呆、靜坐,思考,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纏繞著他這一刻,但反而,一種名為放松的輕松的情緒包裹著他。
海島的風吹來,雪花紛揚。
一雙手突然按上了他的肩膀,褚嘉樹回頭看去,借著半明半暗的的天色去捕捉著這人的輪廓。
“怎么醒這么早,要游泳嗎?”褚嘉樹喝了口溫水問。
他順手倒了一杯,遞給了身后那人的手里。
翟銘祺笑了聲問:“是游泳還是泡澡?”
他視線落在逐漸冒出熱氣的泳池上,天邊漸淡的天色,有閃閃亮亮的光開始從海平面冒出一個尖尖頭。
“都一樣啦……”褚嘉樹站起來,跟著翟銘祺一起把視線落在天盡頭,“運氣不錯,我們還能一起看場日出。”
“我買好了去幾公里外的列車票,那邊小鎮有可以滑雪的小坡。”褚嘉樹望著翟銘祺。
還是那雙看著很圓但是固執的眼睛,盯著翟銘祺像要把人看得沒辦法。
翟銘祺有些歉意地和褚嘉樹講:“其實這邊的地質都不太適合滑雪。”
“沒關系,滑雪不滑雪都可以,我想邀請你,可以嗎?”
好像是不太確定翟銘祺是否會答應自己,褚嘉樹抬起眼睛近乎渴求地看著他。
眼前的人又絞盡腦汁地拉出另一個理由來,為了打動翟銘祺,無所不用其極地樣子。
“我聽說那邊也在慶祝節日,會搭一場很有意思的集市,嗯……你想看煙花嗎。”
翟銘祺沒有什么拒絕的理由了,尤其是他對上那雙赤誠的眼睛時。
他覺得,此刻,天地正在進行的那場日出似乎是在這人的眼睛里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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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很慢,夠他們看很久的日出。
他們泡在泳池里,褚嘉樹看了一眼呆在水里面無表情的翟銘祺,笑著掬了一捧水往他那邊潑了潑。
翟銘祺并沒有什么動作,只是無奈地看過來,應該是不太習慣和不熟的人打鬧。
褚嘉樹也并沒有什么意見,撐著腦袋倚在池邊:“給你講個故事,你想聽嗎?”
“什么故事?”
“關于我那個失憶的男朋友。”
翟銘祺看了過來。
池水化成了金光粼粼的樣子,那人的模樣晃蕩在水面上,笑著模樣。
“我記得十六歲還是十七歲的時候,那天晚上他也和我像在這樣的天氣里泡在水池里,那天也下了大雪。”
翟銘祺認真地聽著。
“我們六歲時認識,一起長大,他那個時候給我折了很漂亮的向日葵。”
向日葵褚嘉樹也帶來了,這時候正在不遠處的沙發里窩著,和翟銘祺家里的那束一模一樣。
“好吧,我確實丟三落四的,我的校園卡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他的就會到我的手里。”
褚嘉樹頓了一下,一絲很淺的笑意消散在說話間,翟銘祺都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我這里堆的校園卡甚至都能集起他從小到大的樣子。”
也是褚嘉樹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唯一能看的東西,至少他從前的一切不算是他的臆想。那是真實發生的,是真的。
褚嘉樹在心里給自己重復了一遍。
“我們一起長大,我很多時候分不清兩個人的東西,我的銀行卡現在都還綁在他的手機上。”
褚嘉樹輕飄飄地丟下了這句話,看了翟銘祺一眼。
他們呆的池子是熱的,雪還在下,在褚嘉樹徐徐道來的故事中,翟銘祺有那么一瞬間的,眼睛看到了很多片段。
模糊不清,像是眼睛在日光下長久注視后絢爛不清的模樣。
翟銘祺沒有搭話,他張了張嘴,茫然地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