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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很不習慣,他十幾歲就不這樣跟林見初太親昵,何況二十五歲。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因為翟語堂訂婚難過,可是話到嘴邊又莫名哽咽。
林見初總是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她作為母親,好像又每次都能捕捉到什么:“我知道你從小就與別的小孩不同。”
“你說你做了什么夢。”
“后來,我就不太知道你在做什么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數,你是很有主見的孩子。”
“你是一個好孩子,我是一個失責又無能的母親。”
溫和的燈光下,淚水先一步從林見初的眼角落下。
媽媽也很想幫幫你,可是媽媽不會,媽媽不知道。
她去找了翟硯秋,她去求觀音佛,她在夢和精神領域研究數十年,她沒辦法了。
褚嘉樹閉著眼睛搖頭,想說不是的,卻感受到自己被塞了什么東西,他睜眼看到有些愕然,回頭看向了林見初。
那是一份關于私人飛機申請航線的審批文件。
“去找他吧。”
林見初抱著自己的孩子,鼻腔發酸,眼淚落下輕輕地說:“……媽媽知道你愛他。”
所有人都認為他喜歡翟語堂,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反派的時候。
媽媽說他是好孩子。
媽媽知道你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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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的這天,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觥籌交錯,星星點點的燈閃爍在各個角落,整個殿堂和外面的草坪都要被一波一波的玫瑰淹沒。
訂婚宴的禮堂,褚嘉樹看到那邊的翟語堂遙遙地朝他舉起酒杯,然后一飲而盡。
“你今天很漂亮。”褚嘉樹走進她,對她說。
翟語堂笑著靠在江緒的懷抱里,她說:“我哪天不漂亮了?”
褚嘉樹本來沒打算接她這茬,過了沒幾秒他還是無奈地說:“每天都很漂亮。”
翟語堂哈哈大笑,從一側的玫瑰花群里找到了一朵毛氈的小向日葵塞進了褚嘉樹胸前的口袋里后正色:“我結婚那天會更漂亮。”
“你記得要給我當伴郎。”
“會的,”他最后抱了抱她:“你會幸福的。”
據說翟語堂結婚打算搞中式,于是手捧花的環節被遷到了訂婚宴上。
理由是這個理由,翟語堂的訂婚宴,想怎么來都是她說了算。
褚嘉樹坐在角落里安靜看完了訂婚宴的整個過程,打算等到結束了后就走,他低頭看著消息。
關于飛機的事,林見初遲遲沒有發給他。
他正準備問問,卻聽到一陣騷動,原來是前面翟語堂正在最后的環節扔手捧花,她周圍人擠人地擁著熱鬧得很。
好日子沖喜頭,誰都想接到這個承載著愛情幸福的小幸運花束。
后門的方向傳來機翼震動的鳴響,褚嘉樹頻頻往外望,只注意到拋下來的手捧花似乎落在了冼保寧手上。
接著那束捧花都還沒在她手里多呆一秒,就被她大喊一聲“心想事成”后塞給了她身后的林寒奇。
褚嘉樹就是被那群人一聲比一聲大的成語接龍喊回注意力的。
他沒懂這是什么環節,翟語堂也沒提前跟他彩排過。
于是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束手捧花被一張張熟悉的臉接過,一個傳一個的,最后越來越近,到了白和的手上,他正回頭看向褚嘉樹。
白和拿著被每人喊了句祝福的手捧花朝著褚嘉樹走來,最后他扔進了褚嘉樹的懷里。
“雖然我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概念只是人類提出的美好烏托邦,不過……”
白和省略了一大串的哲學輪,看著他笑:“好吧,我還是祝你和他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以后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后門處的嗡鳴聲越來越大,章余非趕緊地把后門打開了,推搡著褚嘉樹的肩膀把人往外帶:“磨蹭什么呢,上飛機去吧,趕快的——”
褚嘉樹看到了不遠處開飛機那兒下來的一張熟悉臉龐,聞宇穿著一身飛行服正站在那上頭跟他招手催他快上來。
“你值得一場盛大的人生——”
褚嘉樹即將登上飛機時聽到這句話,轉頭看向了背后自己的朋友們,看到了穿著婚紗禮服跑出來朝他喊出來這句話的翟語堂。
他想,他不需要一場盛大的人生,那太過飄渺,虛擬,偉大。
他只想要一個平靜、幸福的活著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