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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拍著手哼著曲調不大準確的音樂,翟銘祺眼尖地還去另一邊的場子里薅了幾個禮花來。
碰啦一聲爆開滿天,混亂的燈光閃爍,亮片四散從天而降,引得林寒奇和陳覓先后看過來了一眼。
這又是地下拳場的,又是地下酒吧的,就這種玩意兒是不缺的,看熱鬧的當然更不缺。隨著幾聲禮花放出來,周圍竟然陸陸續續圍了不少人來。
翟銘祺被褚嘉樹捂著臉后退,揮手示意兩人繼續。
地上的被打得假裝吐舌頭的打工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滾進了人群里,三角眼的觀看位也被某位好事兄臺擠走了,大家吆喝著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求婚儀式。
陳覓視線在鴿子蛋上停留了短暫的幾秒,眼神實實在在地黏在了林寒奇身上。
他還穿著那身裙子,臉上化著漂亮的妝,單膝跪地,伸起的手卻被林寒奇接住握緊。”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以前是有點拿喬,”林寒奇看到陳覓沒有說話,嘟囔著認錯,“我沒有認識到自己的感情,是我的問題,我后悔了,所以我來挽回。”
“不晚吧。”林寒奇低頭看他,“答應我嗎?答應我吧。”
“你喜歡我的。”
那枚戒指要戴不戴地懸在陳覓的指尖上。
林寒奇幾乎沒有給陳覓插話的機會,倒豆子地噼里啪啦:”欸你怎么不說話啊。”
陳覓無奈地從話密的縫隙中插進去:“只要問這句話的人是你,少爺,我的回答一直都在這里。”
“在那晚我已經說了,我愛你,”他眼神近乎赤忱,“我愿意。”
戒指戴進了無名指里,混亂地燈光打在戒指上,閃耀地反光,不知道誰這么熱情還通知了dj臺那邊,音樂突然變得甜蜜,彩帶從高空爆落,四周撒著彩紙,把兩人幾乎淹沒。
褚嘉樹和翟銘祺兩個現湊的搭子熱了現場氣氛一遍,浪漫的求婚儀式伴隨著外面陣陣的警笛聲。
雖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放飛到這個場面的,褚嘉樹還是先混跡在人群里鼓掌歡呼。
不管了,能成事最好,那中間糟心的鬼劇情就不該有。
耳邊的警笛聲愈加高昂,耳機里傳來了熟悉的問話。
褚嘉樹拉著翟銘祺從人群里退開,看著翟銘祺在邊走邊回答著耳機里問題,他想,就這樣也很好,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到此為止吧,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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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綠綠的彩帶從各色燈光中旋轉,穿著亮片的工作人員穿插著人群赤腳亂跑。
留下看熱鬧的人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所有人都開始往外涌,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被擠扁流動的沙丁魚罐頭。
褚嘉樹他們作為聯絡人還需要在這邊等著,混亂的燈光,震動的音響以及縈繞在耳邊的人聲鼎沸。
沒來得及再去注意他的大表哥了,褚嘉樹在暴動里保持著站立都困難。
偌大的地下組織只有那一個小小脆弱的鐵梯,通著一扇簡陋的小門,卻有成百上千的人擠涌著,褚嘉樹像在沉浮的大海,從人頭縫隙中汲取空氣。
他們隨著人流滾動,被擠東擠西,目光始終追蹤在對方身上。
這樣的場景實在太危險了,踩踏事故很容易發生,廣播刺拉地越過搖滾樂,一次次播報著讓大家不要著急不要擁堵的通報。
地下暴亂,外面的警笛飛揚,蟻堆的人群四面八方地流動,褚嘉樹被某人的某個大腚給頂進了一個窄小的雜物間里。
拖把,掃帚,水桶,毛巾,臟臟亂亂地堆在里面,灰塵涌在鼻腔,褚嘉樹從外面摸了幾把,精準找到翟銘祺的手扯了進來。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窄小了,十七八歲兩個健康的少年人幾乎是肉貼肉地并攏著,吸氣呼氣全是對方的氣息。
褚嘉樹覺得呼吸困難,一片黑暗中,他艱難地抬頭看了一眼。
漆黑的房間,模糊的輪廓,灼熱的體溫,和對方剛從人群中扒出來的喘息聲。
和夢里的某個人漸漸重合。
翟銘祺剛從一堆酒味煙味里涌出來,鼻腔里全是那些人令人窒息的味道,他伸手抱住褚嘉樹,臉隨意地埋在褚嘉樹的頸窩里,他身上還是熟悉的沐浴露味。
和自己用的一樣的味道,思緒雜亂,翟銘祺好像也被外面那渾渾噩噩的場景攪碎了。
他覺得,褚嘉樹對他來講還是很不一樣的,比如當年小學作文,他很認真地寫了一篇《我的朋友》,那年大雨夜,褚嘉樹背著發燒的他去醫院。
褚嘉樹也寫了,那年大雨夜里,自己背著發燒的翟銘祺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