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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力氣再給他們繡花,做糕點,早起給他們買游樂場的票。
而帶著他們去最難爬的土坡摘野菜,牽著他們的手逛集市,舉著掃帚追著他們漫山遍野地又吼又跑……那樣威風凜凜的陳婆婆,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那是十年前。
他們的七歲到十七歲,是陳婆婆的八十歲和九十歲。
“我就是有點難過。”
褚嘉樹說:“我們好像真的長大了。”
他們從小一直說的,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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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年,又是新的學期,高中的課程容不下一節簡單的開課介紹,老王夾起卷子就已經開始拉高二的新課了。
新青園的花換了好幾批,每層樓上寫給高三的批語卻是年復一年的那幾套。
學校里面還是老樣子,自習課褚嘉樹側著身子拉著后座的翟銘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翟銘祺枕著腦袋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聽。
倒春寒的日子,教室里還是開著暖哄的暖氣,催得一群十二點睡六點起的崽子們瞌睡連連。
翟銘祺眼光瞥到了窗外如男鬼偷摸逼近的老王,手指熟練地往褚嘉樹身上一戳。
褚嘉樹隨手抓了套卷子裝模作樣地拿手上,從天馬行空的話題扯到手指的那道空著的競賽題:“講講。”
翟銘祺眼神都沒分到那道題身上,嘴巴一張就開始套公式。
直到老王窺探的視線幽幽地離去,褚嘉樹扔開卷子湊到翟銘祺跟前打了個哈欠:“好想睡覺。”
說完這句話,他目光漫無目的地晃蕩,落到聞宇臉上的時候停了幾秒。
這人的臉色看著比上學期開學更臭了,面無表情的樣子真的能凍死人。
只是……他書是不是拿倒了,語文書上那插畫腦袋都反著。
褚嘉樹沒關心這人太久,實在困得撐不住,轉頭跟翟銘祺說:“我瞇會兒,看到老師來了踹我一腳。”
打破褚嘉樹睡眠的是一陣黑影,給他嚇一跳,坐直身體一看發現是聞宇。
褚嘉樹撐坐起來,看著自己和翟銘祺桌上放的一些類似于禮品的盒子,他打眼一看,里面還有寶石一類的東西。
什么,什么情況這是,褚嘉樹懷疑自己沒睡醒,搓著眼睛詢問地看向翟銘祺。
聞宇的面色蒼白的可怕,眼睛透露著憔悴,他手指勾著其他的禮袋盒,呼吸很重。
這會兒是吃飯的點,教室里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幾分鐘后,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聞宇的脊背微微佝僂著,他給兩人猝不及防地鞠了一躬,給座位上的褚嘉樹和翟銘祺炸得一跳,雙雙彈射起立。
“這,這干什么這是,”褚嘉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趕忙把聞宇掰直,“別別別……”
聞宇側過頭,伸手摸了把眼睛,緩了幾秒:“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帶白醫生來,我們不知道……如果晚點的話……”
聞宇語無倫次,嗓音幾乎啞得聽不出說的什么。
“安安……生病了,很嚴重。”
“我們都不知道。現在還是低危,正在接觸治療,如果再晚點……”
說完這句話后的聞宇,臉色幾近透明,痛苦在蠶食他。
他不敢想象那樣的可能性,可是他不明白,安安明明一直是一個身體很好的人。
聞宇甚至想過,是不是他哪次嚇阮如安的話被老天爺當了真,應到了安安身上。
他不該說的,應該避讖的,就算吃垃圾食品,就算冬天穿的不多,安安也該是健健康康的。
“我本來不想轉學,我和安安之前在另一所學校……”
聞宇沒有再繼續說了,他張了張嘴:“我去感謝白醫生,先走了,謝謝你們。”
他灰暗的背影又帶著感謝的東西去醫務室里看望白和。
褚嘉樹眼睛看著對方,思緒卻有些飄忽,雖然早就確認夢里的和現實逐漸對上,可乍然聽到這份噩耗,褚嘉樹還是覺得片刻恍惚。
明明過年前,看著好好一個人,騎著自行車,穿著漂亮裙子,說話有力氣還能蹦蹦跳跳的。
阮如安應該才十六七歲,少年最好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