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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嘉樹差點沒收住勁兒往人家身上撞去了,腳上磨得飛快,拽著翟銘祺掉頭就跑。
不知道是誰追著他們跑又在哪里換了誰來追,這雨大得在褚嘉樹眼里看著每個人都長一個樣子。
他們繞著整艘船跑了一個來回轉,也虧得是十幾歲年輕正好的小伙子,平常被逮著訓練的好處這會兒遇事了,速度勁勁兒的,愣是沒讓人追上。
他們上的這種船是運貨的那種船,后一半截高高低低看著有上百來個集裝箱,褚嘉樹也不認識路,腎上腺素飆升跟翟銘祺倆就是亂跑一氣。
往幾個箱子上跳來跳去,滾進不知道哪個縫隙里面,又鉆進這箱子下頭空隙的羊腸小道里頭左拐右歪的。
“我像是在玩跑酷游戲。”褚嘉樹命苦地翻上一個箱子。
最后趁亂摸進一個箱子后面,兩人屁股坐下去濕軟軟的,翟銘祺低頭看了眼,是不知道哪國的貨幣。
褚嘉樹大喘著氣,痛苦發問:“這還是法治社會嗎?!”
“那群不違法犯罪的么。”翟銘祺居然還有力氣苦中作樂緩著氣。
雨水淋落下來,褚嘉樹緩了些力氣后伸手在翟銘祺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從臉往下。
他們沒心思去看那堆贓/物了,先記下來等完事兒了交給明熾,交給薄霧,交給警察同志反正誰都好,總不歸他們兩個孩子管的。
“干什么?”翟銘祺歪了歪腦袋在褚嘉樹手心蹭開黏在臉上的發絲。
“看看你受傷沒。”褚嘉樹湊近看了眼,確實沒發現什么。
除了繩子勒出來的紅痕,倒沒有其他的時候傷口。
“我沒事,明熾姐一直都把我護著,”翟銘祺無奈說,“她把我當小孩,沒讓那些人動我。”
褚嘉樹說:“你本來就是小孩。”
“我倆都還是小孩。”
很割裂,褚嘉樹分明記得不久前,半年還是一年前,他還在問翟銘祺他們什么時候長大。
現在他們就先經歷了一場逃生的生死時速。
雨太大了,褚嘉樹呼吸得困難,感覺著天和海像要合作來淹了他們。
“這場雨我覺得好熟悉,”褚嘉樹他低聲說著,“好像小時候的那場雨,那時候我也喘不上來氣。”
雨水積在船上,漸漸淹沒了他們坐下的小腿。
翟銘祺牽住了褚嘉樹的手,他抬頭望了一眼黑壓壓的天,鋪面的雨摔了他一臉,小時候那場雨他記得不是很清楚,他大多數時候都昏睡著。
他更加記憶深刻的是灼痛的身體,眩暈的世界,褚嘉樹的體溫和那道脖子上的煙疤。
自己像是塊石頭被人搬來搬去,滾了滿身的泥。
翟銘祺抬手輕輕掃過褚嘉樹的脖子后面,感受到了那一處輕微凹凸不平的觸感,順勢捏了捏褚嘉樹的脖子。
“你喝酒了?”他們湊得極近,翟銘祺聞到了一絲若隱若無的酒味。
褚嘉樹找人的時候誤喝了一大口,剛剛酒勁兒上來了,到現在頭也暈著。
他閉眼又睜眼,搖了下頭:“不小心喝了一口,沒事兒。”
他們安靜的了幾分鐘,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們走了,我們出去。”翟銘祺說。
兩人身上都穿著救生衣,沿著船體繩子往下跳,到一半的時候,褚嘉樹聽到頂上的動靜,轉頭問了句翟銘祺衣服穿緊了嗎。
等到翟銘祺點頭后,兩人一塊兒松手往下直接跳了下去。
下一刻,兩根繩子一并地跟著斷了,上頭探出頭那人的刀還沒收回去。
咕嘟嘟——
褚嘉樹往海里沉下去,眼睛緊閉著,過了幾十秒后緩沖過了,順著救生衣的浮力,褚嘉樹往上游去。
“噗、”褚嘉樹甩了甩頭,“嘔,海水好難喝,嘔!”
眼睛被鹽水浸進去,褚嘉樹難受地眨了眨眼睛,努力睜著朝著最近的那艘船摸過去,他還沒看到翟銘祺,扒到船沿的下一刻就開始四處張望。
“翟銘祺——”褚嘉樹喊著,聲音透過暴風雨甚至都傳不進他自己的耳朵里,“翟銘祺,你人呢!你下哪兒去了?!”
海浪聲喧囂,褚嘉樹墜著一身濕重的衣服翻進船里,手顫動地啟動船,他一邊用力擊打著船體,喊著翟銘祺。
一聲悶響啪嗒在船上,一個搖晃差點給褚嘉樹顛出去,回頭一看老長一條的人翻上來了,翟銘祺手上還拽著他的繩子。
“去接明熾姐他們。”翟銘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