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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與最后一點肌膚作戰,隨口應道:“好用就行,分什么男女。王爺您這腿得多護著點,干了容易癢,撓破了更麻煩。”
蕭玄弈被他噎了一下,一時無言。其實……這桂花味聞慣了也還行,清甜不膩人。
但一想到玄十一找他報銷時,那平淡無波地匯報“此膏售價五十兩”的語氣,蕭玄弈就覺得心頭一陣抽痛。五十兩!夠普通五口之家舒舒服服過上一兩年了!就買了這么一小罐擦腿的香膏!都怪這個敗家玩意兒!
他瞪著林清源烏黑的發頂,目光灼熱的能把林清源燒成地中海。
好在林清源對此毫無所覺。他滿意地看著被香膏均勻覆蓋、顯得格外潤澤的兩條腿,拍了拍手:“好啦,王爺,先晾晾,等吸收一下再躺下,不然蹭被子上可惜了。”
蕭玄弈“嗯”了一聲,只好繼續把腿搭在床邊,無聊地翻著書頁。
林清源起身,走到不遠處的銅盆邊,就著溫水洗掉手上黏膩的香膏。然后轉到窗邊的鎏金銅炭爐旁,用火鉗撥弄了一下里面燒得正紅的銀骨炭,又添了兩塊新的進去,讓暖意持續均勻地散發出來。
他站起身,微微舒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暖黃的光暈勾勒出他側身的輪廓。
蕭玄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
兩個月了。這小子剛進府時,干瘦得像棵沒長開的小豆芽菜,縮手縮腳,眼神空洞。如今,王府的伙食雖不算山珍海味,但頓頓管飽,有葷有素,營養跟上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不過兩個來月,蕭玄弈明顯感覺到他抽條了,個子躥了一截,原本過于寬大的仆役服現在穿上身,已經合身了,肩線開始顯現,身姿也不再佝僂。雖然還是瘦,但不再是那種營養不良的枯瘦。
暖光映照下,他的側臉線條清晰起來。那來自胡人血脈所帶來的高挺鼻梁,在光影中投下秀挺的陰影;睫毛長得過分,垂眸時如同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映出淡淡的弧影;眼睛大而深邃,眼尾略微上揚,不笑時帶著點天然的疏離感,可一旦專注看著什么,那黑眸里便像是盛滿了星光。
皮膚則是不同于胡人的粗糙多毛,有著漢人溫潤細膩的質感,在燈光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幾縷微卷的黑色碎發被水汽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因著室內暖和,他只穿了單薄的白色里衣,領口微松,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
燭火搖曳,他安靜地站在那里撥弄炭火,身影柔和,竟生出幾分……秀色可餐的意味。
尤其是那頭微卷的長發披散著,面龐雌雄莫辨。肩頸線條流暢,腰身細窄,乍一看,真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哪個體態纖柔的侍女。
蕭玄弈眸光微暗,心里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難怪……最近府里那些流言蜚語愈演愈烈,說什么他蕭玄弈有斷袖之癖,寵愛一個卷毛胡人小廝,夜夜同寢,天天少不了他在床上伺候……說得有鼻子有眼。
若不是當年皇后那杯毒酒……面對這樣一幅活色生香又有異域風情的皮囊,加上這小子奇異的才能,以及那種全然不同于他人的癡態與依賴……
蕭玄弈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煩躁地將兵書合上,扔到一旁。
或許,那些流言也未必全是空穴來風。至少他,確實對這樣一個特別的人,牢牢鎖在自己視線之內,所產生的掌控欲是真實存在的。
“阿源。”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有些突兀。
林清源聞言轉過身來:“王爺?可是腿晾好了?要躺下嗎?”說著就要走過來。
“不急。”蕭玄弈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他被炭火烘得微紅的臉上,“白日里,趙工頭來過了。”
“哦?”林清源走到床邊,習慣性地又在腳踏上坐下,仰頭看他,“高碳鋼他實踐出新進展了?”他語氣沒有絲毫的意外。
蕭玄弈看著他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心中有些差異,看來他早知道這高碳鋼做出來之后,會被趙磊做別的。于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趙磊用高碳鋼打出來了些樣品,硬度韌性遠超現有軍械。趙工頭說,以現在都產量,足矣裝備親衛,戰力將提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