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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點點頭,表情沒變:“嗯,意料之中。好東西嘛,當然是先緊著軍事用。”他頓了頓,甚至補充道,“冷兵器時代是這樣,最新的材料和技術,往往也是軍事領域最先應用和受益。”
蕭玄弈對他這副本該如此的模樣早已習慣,繼續說道:“過幾日中秋,按例軍中將領與府內幕僚會設宴團聚。屆時,本王打算將改良后的高碳鋼兵器,向眾人展示。”
“哦,挺好的,提振士氣,震懾宵小。”林清源表示贊同,甚至覺得王爺這步棋走得不錯。
“同時,”蕭玄弈話音一頓,目光緊緊鎖住林清源,“本王也會將你,正式引見給眾人。”
“啊?”林清源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么恐怖故事,“引、引見我?為什么?!”
蕭玄弈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挑了挑眉:“你為本王獻上高效的煉鋼法,此乃大功。留在本王身邊,遲早要在人前露面。中秋宴正是時機,也好讓你有個合適的身份。”
身份?引見?人前露面?
這幾個詞如同魔咒,瞬間勾起了林清源來自上輩子的心理陰影!研究院里那些沒完沒了的聚餐、團建!領導冗長乏味的祝酒辭!充滿規矩的座位次序和魚頭朝向!還有最可怕的——當眾“表演個節目”或者“講兩句”!
不不不不!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林清源就覺得頭皮發麻!讓那種場合,現代都有那么多事,更何況規矩森嚴的古代?
殺了他吧!這比讓他連做三天實驗不睡覺還痛苦!
“王爺!”林清源幾乎是撲了過去,動作快得蕭玄弈都沒反應過來。他一把抱住蕭玄弈那兩條剛抹好香膏、還油光锃亮的腿,臉也顧不上會不會蹭到香膏,直接埋了上去,聲音里充滿了貨真價實的驚恐:
“我幫您改良高碳鋼!我還能幫您做別的!算賬、想主意、畫圖紙……干什么都行!求您了,別讓我去那個什么宴!這、這簡直是恩將仇報啊!王爺!”
蕭玄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怔。腿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那濃郁的桂花香混合在一起,還有少年身體微微的顫抖,都讓他有些錯愕。
他以為林清源是擔心身份暴露或引人猜忌安慰道“起來,像什么樣子。”蕭玄弈試圖抽腿,沒抽動,那小子抱得死緊,“宴上皆是本王心腹將領與可信幕僚,你既決定留在本王身邊,這些人遲早都要認得。本王自會為你安排一個妥當的身份,無人會為難你。”
林清源抬起臉,額發和鼻尖果然沾上了些許透明的香膏,亮晶晶的,配上他那雙寫滿絕望的大眼睛,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非得去嗎?不能就說我病了?或者……干脆沒有我這個人,活都是趙工頭干的讓他去?”
“不能。趙磊會去,你也得去。”蕭玄弈回答得斬釘截鐵。這小子越是這樣,他反而越覺得有必要讓他出去見見世面,總縮在他這臥房里算怎么回事?
況且,這也是一個觀察林清源面對陌生場合、以及其他人時反應的絕佳機會。
林清源見哀求無效,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像一只喪氣小狗。他松開手,蔫頭耷腦悶悶地說:“那……那要是到時候,我有什么做得不對的,給您丟人了,您可別怪我。”
他掰著手指頭,提前打預防針:“我不會說那些漂亮的祝酒詞,吃飯可能吧唧嘴,坐姿可能不端正,見了大人物可能忘了行禮,要是有人問我話,我可能答得牛頭不對馬嘴……總之,我就是個粗鄙不堪的鄉下小子,上不了臺面。” 他把能想到的社死行為先列了一遍,希望王爺能因此降低期待,甚至改變主意。
蕭玄弈看著他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他早就知道這小子在人情世故上是個什么德行,聰明異常的腦袋,到了待人接物上就跟生了銹一樣。
看看他在自己身旁伺候得樣子就知道了,一點規矩沒有擱著在皇宮一天都活不到就被打死了。也就是自己慣著,要不然早就被錢伯趕出去了。
“行了,本王知道你是什么德性。”蕭玄弈沒好氣地說,心里卻莫名松了一小口氣——看來自己絞盡腦汁給他編的那個身份,倒是歪打正著,非常契合他這“不通俗務、性情古怪但身懷異術”的人設了。至少,宴會上他就算真做出什么出格舉動,也有個勉強能圓的說法。
“到時候,你只管跟著本王,少說話,多看。該吃吃,該喝喝,其他的,本王自有安排。”蕭玄弈最終給出了一個沒有安全感保證。
林清源聽了,知道這事再無轉圜余地,只能垂頭喪氣地“哦”了一聲,認命地低下頭發泄似的的舔了一下,甜甜的。
然后跟個沒事人一樣開始收拾香膏罐子,背影都透著對即將到來的社交酷刑的絕望。
“神經”蕭玄弈感覺到了笑罵道,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
中秋宴……或許,也沒他想象的那么無聊。至少,帶著這么個“活寶”去,應該不至于太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