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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之斷然,讓趙磊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
蕭玄弈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度,緩了緩神色,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解釋道:“趙工頭,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但阿源此人……其能,或許遠不止于匠造之術。偏安匠作一處,反倒是限制了他?!?
趙工頭心里嘀咕:舍不得就說舍不得嘛!什么“其能不止于此”,還不就是想把這么個有能耐的小男寵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唉,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可怕的龍陽之好啊……趙工頭暗自撇撇嘴,頗有些為技術人才被耽誤而感到惋惜。
“是,是小人考慮不周,王爺自有安排。”趙工頭不敢再多言,恭敬告退。
書房內恢復了寂靜。蕭玄弈揉了揉額角,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讓林清源離開自己視線范圍,絕不僅僅是因為“舍不得”或覺得他能力不止于此。
那小子身份成謎,言行詭異,昨夜更是吐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言論。將他放任出去無人監管?萬一他真是哪個對頭派來的細作,或是背后另有圖謀,豈不是將利刃親手遞到敵人手中?
只有將他牢牢控在身邊,置于自己的監視之下,慢慢查清他的底細,才能決定如何使用真正“使用”他。
但趙工頭的話,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過幾日的中秋宴聚,軍中將領、王府幕僚、可以說自己的勢力都會到場。這既是一個展示實力、凝聚人心的場合。也是將他這個端王身邊新出現,引起不少猜測的“阿源”,正式推到臺前的時候。
林清源不能再只是一個簡單的王爺身邊得用的小廝。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既能解釋他偶爾展現出的驚人才能,又能合理掩蓋他那些不著調行為,還能讓在場那些或多或少有些傲氣和探究心的人勉強接受的身份。
這可真是個難題。
蕭玄弈盯著桌上那柄黝黑的高碳鋼匕首,陷入沉思。
說他是個流落民間的工匠奇才?可他那手漂亮的圖紙和超越時代的見解,絕非普通工匠能有。說他是個落魄的讀書人?哪家讀書人會是這副德性?還精通算學和匠造?說他是什么隱士高人的弟子?這倒是個常見的套路,可也得編圓了,哪門哪派,師父是誰,為何淪落至此?還得解釋他那異族特征和古怪癖好……
蕭玄弈想得頭都大了。既要顯得有分量,又不能太高調引人過度深究;既要合理,又不能太普通鎮不住場。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目光掃過書房內懸掛的邊境輿圖,掠過那些代表部族、城池、關隘的標記。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或許……可以從他的“混血”身份和邊境的特殊性上做文章?寶安城本就是胡漢雜處,往來商旅、流亡者、冒險家甚多,出現個把來歷奇特、身懷異術的人,雖然稀奇,但也并非完全說不通。
只是,具體該如何編排呢?
蕭玄弈眉頭緊鎖,這身份不僅要說得過去,最好還能為他以后可能展露的更多“非?!敝?,留有余地。
看來,在中秋宴之前,他得好好跟那什么都無所謂的家伙,“統一”一下口徑才行了。
第16章 桂花味,豪赤
秋風透過窗欞縫隙,帶來更明顯的涼意。又到了林清源值守的時辰。
臥房內燈火暖黃,蕭玄弈靠在床頭,手里隨意翻著一本兵書,目光卻不時瞥向床尾正忙活的人。
林清源跪坐在腳踏上,面前擺著個精巧的白瓷小罐,里面是點綴著著淺金色小花的香膏,一股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氣在空氣中幽幽彌漫。他用指尖挖出一大坨,輕柔地涂抹在蕭玄弈裸露在外的小腿上。
秋季干燥,加上蕭玄弈腿部血液循環本就不比常人,皮膚有些干燥起皮。這罐“風靡京城達官貴人間最流行的桂花潤膚香膏”,可是林清源磨了玄十一好久,才讓對方在執行任務時“順帶”捎回來的。據玄十一說,這玩意兒在京城火得不行他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價格也相當“美麗”。
“王爺,您別動,這邊還沒抹勻?!绷智逶葱÷曊f著,手指沾著香膏,順著小腿曲線,從腳踝一路涂抹到膝彎。觸手一片微涼光滑,除了那因為長期無法受力而略顯纖瘦的肌肉線條,皮膚本身倒是保養得不錯。
林清源一邊涂,心里一邊感嘆:這古代的高端護膚品,用料是真扎實啊,蜂蠟和豬油跟不要錢似的放,厚重是厚重了點,保濕效果估計不差。就是這桂花味,不知道是用了多少花,味道濃郁持久得有點過頭。
蕭玄弈任由他動作,視線落在自己抹得油光水滑的腿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濃郁的桂花香一個勁兒往鼻子里鉆,他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忍住,嫌棄地開口:“嘖,弄得這般油膩膩、香噴噴的,成何體統?這分明是女子閨閣所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