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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眼神讓薛莜莜心頭泛起細密的酸澀。她抬起未受傷的右手,輕輕覆上楊緋棠的雙眼,嗓音微啞:“別這么看我……”
楊緋棠長長的睫在她掌心輕顫。她將薛莜莜小心攬入懷中,避開傷處,“睡一會兒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有她守在身邊,薛莜莜終于沉沉睡去。
然而疼痛并未遠去,即便在睡夢中,那纖細的眉仍不時緊蹙,受傷的左臂會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都牽扯著楊緋棠的心。
楊緋棠就那樣靜靜守在床邊,看著她連睡夢中都不得安寧的模樣,楊緋棠的心像是被緊緊攥住,酸澀難言。齒關不自覺地咬緊,那份無處宣泄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薛莜莜沉入了一個悠長的夢境。
陽光正好,金輝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草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她坐在一個白色的秋千上,指尖輕輕攥著繩索,秋千隨著身后的力道溫柔地晃動。
“再高一點——”她笑著回頭,看見楊緋棠就站在她身后。
眼前的楊緋棠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眉眼溫柔得不像話,“好,抓緊了。”
她輕聲應著,手上力道恰到好處地加重。秋千蕩起來,越來越高,仿佛要觸到樹梢。風掠過薛莜莜的發梢,帶著青草和陽光的氣息。她忍不住張開手臂,感受著這份無拘無束的自由,笑聲清脆地灑了一路。
“姐姐,”她在風中輕聲問,“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身后傳來溫柔而堅定的回應:“會的。”
可是漸漸地,秋千慢了下來。那陣溫暖的風消失了,陽光也不知何時隱去。
薛莜莜若有所覺地攥緊繩索,緩緩回過頭。
楊緋棠還站在那里,可那雙眼睛里再沒有了半分溫度。她看著薛莜莜,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原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刺進薛莜莜的心口,“你一直在騙我?”
她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薛莜莜微微發顫的手上,唇邊凝著一抹冰冷的弧度:“薛莜莜,你有心嗎?”
有的。
一股子抽筋剝骨一樣的痛,從心底涌了起來,鮮血淋淋間,薛莜莜一下子疼醒了,她猛地睜開眼睛。
楊緋棠就在身邊,她看了看表,輕聲問:“還疼么?”
薛莜莜怔怔地看著她,目光不離她的臉:“好多了。”
楊緋棠點點頭,站起身。薛莜莜心里掠過一絲失落,以為她要離開。誰知她卻說:“你等我一下,我得回家拿些東西過來。”
薛莜莜愣住了,驚訝地望著她。
楊緋棠扭過頭,“你都半殘了,我不來,誰照顧你?”
薛莜莜抿了抿唇,“沒事的……以前流浪的時候也經常受傷,忍過第一個星期就好了。”
“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楊緋棠打斷她,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你長大了,還有我在。”
這話說得薛莜莜心頭一顫,剛才夢里殘留的刺痛與現實中的溫柔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尖發酸,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回一趟家。”
楊緋棠走過去摸了摸薛莜莜的頭發:“你乖乖等著我。”
她心底自始至終都憋著一團火。
她顧不得那么多了。
她要回去問楊天賜,為什么要這樣做,是不是一定要讓她恨他才肯罷休。
一路疾馳回家,她迎面撞見阿尋,不等她開口便急聲問:“他在哪兒?”阿尋見她臉色不對,低聲答:“在書房。”
楊緋棠片刻未停,徑直走向書房,一把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楊天賜正悠閑地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檀香的青煙裊裊盤旋,與他指間雪茄的醇厚氣息纏繞在一起。他并未抬頭,目光仍落在手中那串溫潤的翡翠珠子上,仿佛早已預料到女兒的歸來。
楊緋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不想再跟楊天賜玩那些彎彎繞的把戲了。
楊天賜這才緩緩抬眸,將手中的翡翠珠子朝她遞去,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棠棠來的正好,這是爸爸特意從拍賣會給你帶回來的。”
楊緋棠看都不看那珠子,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