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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為所動,楊天賜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珠串在他指間發出溫潤的輕響。“這串珠子,是明朝的物件。”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不是正需要錢嗎?”
楊緋棠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這就是你傷害她的理由?”
她知道,自己用錢周轉的事兒,是瞞不了楊天賜太久的。
楊天賜輕輕放下茶杯,抬眼看著楊緋棠,似笑非笑:“棠棠,你該不會真以為,她只是個普通大學生吧?”
【作者有話說】
楊緋棠翻白眼,她是誰,關你屁事?
第32章
楊緋棠不自覺地仰起頭,呼吸變得綿長,她看著薛莜莜,眼神濕漉漉的。
——棠棠, 你該不會真以為,她只是個普通大學生吧?
楊天賜說這話時,楊緋棠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看他似笑非笑的眼角, 看他唇角戲謔的弧度,看了許久許久, 久到心底關于“父親”的最后一點幻想,終于徹底粉碎。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那些無法忍受嚴格管教的夜晚,她一次次想要逃離, 甚至策劃過離家出走。而在只有他們父女獨處時, 楊天賜總會用力抱住她,一遍遍說著對不起:“棠棠, 你不能走,不能留下爸爸一個人。”
那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只是個害怕被拋棄的普通父親。
她想要掙脫, 他卻抱得更緊。很多時候, 他甚至會流下淚來,聲音哽咽:“棠棠,爸爸就只有你了……爸爸就只有你了……如果沒有你, 現在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就是這句話, 像最溫柔的鎖鏈,將她牢牢鎖在原地。她僵直地站著, 既無法掙脫這個令人窒息的擁抱,也無法回應那份過于沉重的需要。
在這份扭曲的愛里, 她一邊難受, 一邊窒息, 卻還是一次次選擇留下。楊天賜如春蠶吐絲, 用父愛一層一層將她包裹,密不透風,溫暖而窒息。她成了繭中的蛹,在黑暗里漸漸習慣了他的溫度,甚至忘記了自己原本可以飛翔。
裊裊檀香在書房里飄蕩。
看著女兒久久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楊天賜唇角的笑容一點點僵硬。
這時,楊緋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驚:“爸爸,經過你這么多年的訓練,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
她微微停頓,目光里沉淀著這些年來所有的磨礪與成長。
“或許在你眼里,我一無是處,最終會被你養成一個精致的廢物。很小的時候,確實是這樣的。”
楊緋棠的眼眶微微泛紅,卻毫不退避地直視著楊天賜:“可慢慢的……你真以為,一直用我媽就能束縛住我么?”
書房里,原本裊裊升騰的檀香似乎驟然凝滯。楊天賜的目光隨之凍結。
“我媽媽她活得……生不如死。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最深的隱痛。
楊天賜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牙關緊咬:“她既然嫁給了我,又生下了你,就該恪守婦道。”
楊緋棠幾乎要笑出聲,眼底卻是一片悲涼:“她是為了什么嫁給你的,你最清楚。爸爸,你已經毀了我媽媽的一輩子,現在,是打定主意要接著毀掉我的,是嗎?”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時已被烏云吞沒,沉重的陰影漫進室內,將楊天賜的身形勾勒得如同一座壓抑的山。他盯著楊緋棠,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沒想到,你會這樣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他重重撚滅手中的雪茄,“我只是在保護你。那個女孩,絕非善類。”
“我從來沒認為她是什么好人。”楊緋棠笑了,泛紅的眼底竟閃爍起一種奇異的光彩,“可我就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她了。”
她早就知道的啊。
是她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理智地分析著每一寸心動,然后,心甘情愿地墜落。
愛情,原來真如素寧當年喃喃低語的那樣——它蠻橫得不講半分道理,也從未給過任何人回頭的余地。
楊天賜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從小到大,楊緋棠從未用如此忤逆、如此決絕的姿態對他宣告過什么。
“所以,爸爸,不要再傷害她。”楊緋棠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地釘在凝滯的空氣里,“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對你說。”
她唇角還噙著一絲未褪盡的笑意,可那雙眼睛早已冷卻成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我的身體里流著你的血。我骨子里有多偏執、多瘋狂,你應當比誰都清楚。”
楊緋棠微微偏過頭,窗外的天光在她側臉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無論她最初是為何接近我……我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