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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你昨夜做什么了?”藺因真是連尊卑都顧不上了,質問出聲,說罷,又忙去取了膏藥來,敷上去將瘀血揉開。
許祈安疼得哼了一聲,強忍著才沒收回手。
“做木雕,”他頭一次表現得有些訕然,“我不知道,明明沒鑿幾下,早上起來就成這樣了?!?
藺因深吸了一口氣,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只小聲道:“您早上怎么不說呢?”
許祈安也沒想到會疼這么久,他以為能自個慢慢消退的,于是沉默著。
“您那木雕別做了,”藺因道,“這兩天我把瘀血揉開,就是得疼段時間?!?
許祈安應好。
藺因走兩步回下頭,走兩步回下頭,終于是出了門,熬藥去了。
許祈安躺回靠椅上,手肘壓著扶手,小臂筆直地豎著,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往前往后翻,不時拉扯出痛感。
那木雕他一直帶在身上,此刻從衣袖中拿了出來。
他跟藺因瞎說,其實昨夜里雕了很久,木雕都成型了,只是沒細化,卻能依稀看出人物的表情與神態來。
雕刻的是方無疾俯身下來,含著笑意看他的樣子,許祈安昨夜雕刻的時候才發現,他的很多次心動,都是源于這道目光。
這道眼里灌滿了愛意的目光。
“為什么呢?”許祈安看著它,良久,他放下去,仰躺著抬手遮住雙眼,呼吸特別輕,“喜歡由何而來,我想不明白?!?
作者有話說:
第101章
一開始方無疾在城門堵住自己, 粗暴地帶進攝政王府,后來的種種,許祈安都不明白。
他看不明白的事便不會輕易交心, 所以即使到了現在,許祈安仍舊沒與方無疾徹底承認兩人的關系。
“為什么呢?”許祈安反復地問,聲音在耳邊回響, 卻沒有答案。
*
許祈安自從荊北到寧城后,就斷了與陳昭的聯系, 他離開寧城的消息暫時瞞住了方無疾,但稍稍給陳昭那邊透露了,給的是去九云的假象,再加上許世清幫他做掩飾, 陳昭那邊便以為許祈安現在在青州, 故中斷聯系后他們也并未再找許祈安。
荊北城里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是攝政王與太尉李渙雙方的爭斗, 牽扯的是另一樁秘辛,關于寧親王府,同時將國師府一同卷了進來。
時間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寧親王世子異瞳禍根一事, 攝政王竟找到了李渙謀害寧親王府的一系列罪證, 連同國師府前后兩道虛構的預言,先后扒出了仲桓曲通邊境外敵交出兩城兵防圖一事與他虛構禍根言論一事后向新帝獻媚但被阻一事, 一石驚起千層浪,整個朝野都被轟動了。
方無疾找來扮演世子的人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細數多年來自己遭受的苦難以及與父母天人永隔的悲痛, 經過一番添油加醋, 將寧親王府所受的冤屈轟轟烈烈地傳揚開來了。
之前許祈安找潘夢星為寧親王府寫的二傳本沒有掀起多大的水花,經這一遭, 立馬在民間火爆起來,為這事又助推了一把火。
方無疾趁這熱度為先前寧親王世子一事正了名,寧親王府周圍的守衛悉數退去,又辦了一場巨大的典禮,寧親王世子也是真的名正言順了。
陳鴻還想保李渙,但被虞菁韻壓住了,方無疾肆無忌憚地假以陳鴻之令,將李渙押入了大牢。
而仲桓本來就沒有什么靠山,兵防圖一事更是激起極大的民憤,沒幾日便被當街砍了頭,頭轱轆轱轆在地上翻滾,被野狗一路叼走了。
國師府被清算,南塵不知哪得到的消息,半月前就帶著一部分人跑了,余下皆是數年前跟著仲桓的,這些人悉數被關押入獄,或行刑或流放,無一善終。
這事發生得太過突然,傳到虞城的時候荊北早變了天了,攝政王一舉拔掉太尉府,原本平衡的局面瞬間向攝政王府傾斜,打得虞城一個措手不及,匆匆部署著下一步的策略。
傳到雁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許祈安聽后沉默樂許久,一個人回了房。
若沒有方無疾把他送出荊北城這件事,那以上的事都該由許祈安來完成的,南塵找許祈安透露仲桓一事便是個引子,一步步推許祈安照既定的路線走,可惜方無疾直接將許祈安一把推出了漩渦中心,由他自己大刀闊斧地做成了這事。
許祈安被迫退出的事陳昭那邊或許早有預料,但雁城一事他們卻是無從預料的,棋盤徹底被打亂,事情早擺脫了操盤手的控制,朝著不可知的方向發展。
許祈安不自覺地摸著手腕上的鐲子,出神地思索著這事。
“主人,”面具人進來,打斷了許祈安的思緒,“都護府那邊又派人來了,說是開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邀您過去嘗嘗?!?
“不去?!痹S祈安直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