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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翻動,不一會兒,便有一信鴿飛落在手間,不知許祈安什么時候準備好的紙條,在其腿側綁好。
信鴿撲棱幾下,先是圍著許祈安轉了一圈,顯眼地晃了晃,才往某個方向飛遠了。
“下去吧。”這時許祈安才回了一句,擺手叫人下去。
只留自己一人遙遙地看著遠處,遠方的視野從清晰過渡到模糊,許祈安太陽穴時不時傳來刺痛,暈眩感也在腦中不斷盤旋著。
只聽他低咳了幾聲,便關了窗,不再吹風了。
*
暗淡的屋檐下,一花白胡子的老人踱步走在院中。
“師父,攝政王那邊看來是不回我們的帖了。”跟在老人身后的一名弟子說道。
他說罷,這一方天地都寂靜了下來,仲桓杵著筇竹拐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板道上的凹槽。
“近幾年來,攝政王是越來越狂妄了。”
弟子不敢接這話,遠遠看到了某個人的身影,想說些別的時,又閉了嘴。
“義父。”南塵身后還跟了一人,跟著一起行了禮。
仲桓看兩人一同出入,便是冷哼一聲,慢步坐回了椅上。
“日日都能在這國師府上見著太尉,不知道的,要當這是太尉府了。”
“老先生話倒也不必說得這般涼薄,”李渙面上禮節做得漂亮,微躬著身,“畢竟我們現在也算是捆綁在一起了。”
“日后還需多多關照呢。”
“呵,”仲桓對此更是不屑了,“和一個連自己兒子命都能不管不顧的人合作,老夫可享不來這個福氣。”
“義父,”南塵叫住了他,“我們……”
“別在這叫義父,”躺椅突然猛烈地搖晃著,仲桓手里還沒拿開的拐杖滋啦著地面,咿呀作響,“老夫沒你這個兒子,當初是瞎了眼,帶了你這么個混賬東西回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南塵面色都沉了幾分,眼里的陰狠勁外泄,一點沒有在外頭溫和良善的樣子。
“義父這是說的什么話,”他走到仲桓的身側蹲下,上手用力揉捏著他并不健全的腿,“剛剛說的,孩兒就當沒看見,再有此等言論,義父也休怪孩兒不敬了。”
“豎子不得往生!”仲桓腿腳已是不便,此時更是酸痛難忍,又抽不回來,于是對其怒罵,拐杖眼看就要打下去。
“孩兒要何往生,”南塵一把抓住那拐杖,眼里恨意潑現,“這一生拿回本該屬于孩兒的,就夠活了。”
李渙只在一旁靜默地聽著,也不關心他們之間的事兒,卻在聽到后來的話時,瞳孔驟然瞪大。
“何況,孩兒是豎子,孩兒腌臜,義父您就干凈嗎?”
“當年您那莫須有的言論,可是直接滅了寧親王府一家滿門,多少條人命啊,您難道一點懺悔都沒有嗎?”
這話暗暗指責著仲桓,卻沒有一分對寧親王府遭遇的憤然,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那異瞳禍根的言論不實?”李渙驚奇。
仲桓唇齒發顫,南塵見狀,咧嘴笑開:“何止是不實啊,完全子虛烏有,某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拉上了一群人抵命罷了。”
第44章
“這么說, ”李渙笑眼瞇瞇,“原來多年前,老先生便同我合作過了。”
他們兩人在仲桓面前笑得肆意, 如催命符一般,在仲桓耳邊不斷地回響,以至于氣急攻心, 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南塵神色一凜,又被漠然蓋過。
“攝政王還未回帖?”南塵離遠了些, 看向一旁的弟子。
那弟子搖頭道:“沒有。”
“真難弄,”南塵擰著眉,“府內防得跟監獄一樣,平常撞見也搭不上話, 他要修仙成佛了然一人的話干脆出家當和尚去算了。”
南塵有意想要拉攏方無疾, 先不說城門口被把控得太死, 那批東西只能滯留在李渙外頭的莊子上,根本沒有路子運進來。
再著,方無疾手上的權勢是真的大。
早前人鉆了荊北動亂的空子,以出色的管控能力以及狠戾的手段爬了上來。
之后便握著小部分兵權, 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了這場動亂, 且在不經意之間轉走了不少權力。
如今謝知勉又坐了上禁軍統領的位子,還是方無疾一手提拔上來的, 禁軍的兵權幾乎都要掌握在他手上了。
要是同他合作……
南塵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會多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