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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平靜地點了點頭。
李國公剛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時,他也有些發愣,不明白為何如此突然, 但又覺著事出肯定有因, 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瑛氏卻沒他如此接受良好。
每回外甥去與二哥兒同宿, 她都能自個兒獨占一間大院子, 想宿在哪個屋就宿在哪個屋,躺在床榻上吃東西打滾兒都沒人管,自在快活極了。
現在倒好, 獨享的福利要飛了!
“好端端的, 這是為何呀!”瑛氏急得一拍大腿,壓低聲音攛掇林霜降, “要不你再去找二哥兒說道說道?二哥兒那么喜歡你, 你若提出要與他一起睡, 他定然會應允的。”
林霜降搖頭,“不必了姨媽, 這樣安排也挺好的。”
見勸不動他,瑛氏嘆了口氣,目光戀戀不舍地在眼前的大房子流連片刻,慢吞吞轉身, 一步三回頭地往自己那邊的臥房去了。
林霜降也進了屋。
雖然已經給自己做足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但真正躺在床上時,他心中還是空落落的。
這還是第一個他與李修然同在府中, 卻沒有在同一張床上睡覺的夜晚。
他躺在床上, 開始默默細數起和李修然一起睡覺的壞處, 試圖以此來抵消心中的失落。
第一個壞處,李修然晚上睡覺時喜歡摟著他, 有時候力氣會很大,抱得他很不舒服;
第二個……
第二個是什么,林霜降還沒想出來,就聽見窗欞處傳來一聲輕輕的“咯嗒”聲,像是被什么撥弄了一下。
林霜降睜開眼,看見一個修長挺拔人影正站在自己床前。
大晚上的床邊忽然站了個人,這場面本該很有些驚悚,但林霜降并不感到害怕。
因為他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是李修然。
“你……”
剛吐出一個字,一根帶著微微涼意,骨節分明的手指便輕輕貼上他唇瓣。
“噓。”
李修然低聲道:“我是偷偷過來的,小聲些,咱們別被人發現了。”
林霜降:“……”
在自己家還要這般偷雞摸狗掩人耳目,整個汴京城也就只有李修然干得出這種事了。
為了更好的偷雞摸狗,李修然還特意換上一身能融入夜色的黑衣。
窄袖輕袍,勾勒出少年日益修長挺拔的身形,隱約可以看到肩背與手臂緊實而不夸張的肌肉。
林霜降看得出神,心理有些羨慕。
他自己雖然常年在灶間操持活計,手腕也算有力,但這么多年并未養出什么肌肉,依然是身量纖纖的纖瘦。
要是他有李修然這身漂亮的肌肉的話,顛勺切菜就都能更輕松了。
李修然不知自己的肌肉已經被眼前這人惦記上了,專心致志回憶著方才手指傳來的嘴唇溫熱觸感。
好軟。
他不敢繼續再往下想,連忙收斂心神,強迫自己住腦。
動作利落地脫了外衫,李修然熟練地像回到自己的領地一樣,掀開被子一角迅速鉆進去,挨著林霜降躺下。
直到感覺到身側傳來熟悉的體溫,林霜降方才空落落的心情才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翻了個身,朝向李修然,聲音軟軟地問道:“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覺了呀?”
李修然被他問得心頭發軟,仿佛心口都塌陷了一角,于是對做出這個決定的他爹更氣了。
“沒什么,我爹歲數大了犯糊涂,別理他。”
不等林霜降開口,他又繼續道:“以后每逢旬休歸府,我都會像今日這樣來找你。”
每回都要這樣偷偷來找他?
雖然覺得這方式有些不妥,但林霜降還是點了點頭。
點完頭又有些心虛,覺得自己這樣似乎很壞。
可是——
真好,又能和李修然在一起睡覺了。
李修然當然不覺得林霜降是壞的,林霜降跟這個字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也不覺著自己壞。
在這場三個人的故事中,只有他爹是最壞的。
他收緊手臂,將懷里溫熱柔軟的身體摟得更近了些。
誰也不能把他和林霜降分開。
之后浴佛節假期的這幾日,李修然便如自己所說的那樣,一到夜深時分便穿好黑衣服偷偷來找林霜降。
待到轉天天色將明未明,再早早起身,避開沿路小廝,一路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自己院子。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