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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硯陡然抬眸,時妤疑惑道:“你盯著我的手做什么?”
說著,她垂眸看了眼手,只見手掌上盡是昨夜的血痕。
她昨晚實在是被嚇壞了——都來不及清理手掌。
于她而言,謝懷硯太強大了,強大到她以為他永遠不會受傷,卻不曾想,他也會痛,他也會受傷……
時妤起身要去清洗手掌,卻被謝懷硯伸手拉住了她,他即便還在受傷中,力道也絲毫不減。
時妤被他猛地拉回,在慣性下跌到床上。
謝懷硯輕微地倒吸一口冷氣,時妤垂眸一看,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她在慌亂中伸手要撐住自己,而她手掌落的地方竟是謝懷硯的傷口處。
鮮血沁出,沾染了白衣,時妤不知所措地要查看他的傷口,但在慌亂中把他的衣服扯開了,露出了一大片薄肌。
時妤腦中轟的一聲巨響,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她只覺得一股熱意正從自己脊背緩緩升起,蔓延到臉頰和耳朵。
還沒等時妤替他重新拉上衣服,謝懷硯就已經一把扯過自己的衣服,把身體蓋得嚴嚴實實的。
時妤有些茫然地抬眸,卻見謝懷硯脖頸耳尖已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在他慘白無比的肌膚上尤為顯眼。
“……那個,我、我不是有意的?!?
時妤結結巴巴地開口。
謝懷硯心跳如鼓,渾身燥熱,一種難以言表的羞恥在他心底升起,只要與時妤對上視線,他就感覺她的目光仿佛火種一般,可以使他瞬間星火燎原。
他將目光移到少女身上,她被他拉回來,還坐在床上,只是她現在低著頭,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耳尖的紅早已出賣了她。
他心里突然生了一個念頭——
好想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仔仔細細地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時妤見謝懷硯半天沒說話,心中有些急,她疑惑地抬眸卻見謝懷硯正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一抬頭,他就急忙移開了眼。
時妤:“……”
她是什么洪水猛獸嗎?
謝懷硯忽然想起了什么,寒聲問:“這衣裳是誰為我換的?”
時妤立刻擺手道:“不是我!是老郎中替你換的,你不知道你當時的衣裳上都是血……”
時妤還在說著,卻發現身邊的氣壓越來越不對勁——好像有股殺意?
她驟然想起,謝懷硯是不喜歡肢體接觸的,那別人替他換衣服他不得暴起殺了人家???!
時妤立即回頭——她本來要抓著謝懷硯的手臂不讓他亂殺人的,但在接觸到他的眼神后,她又悻悻放下了手,轉為扯著他的衣袖,忐忑不安道:“謝懷硯,你能不能別殺他們?”
謝懷硯的視線落在時妤手上,又一寸一寸挪到她的臉上。
她琉璃般的眼睛里都是乞求,又包含著一絲期待,她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下,好看的很。
鬼使神差的,他點了點頭。
不殺就不殺。
她高興就好。
時妤見狀眼睛亮晶晶的,她完全忘記了謝懷硯的恐怖之處,喜道:“我就說嘛,謝懷硯你最好啦!”
此言一出,時妤也意識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謝懷硯,卻見他耳根泛紅。
一陣愉悅感在他心間流出,使他有些疑惑為何分明沒有殺人,他還會感覺到一陣愉悅呢?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郎中,我有兩個朋友可是進了你的店?”
“在里間呢?!?
時妤聞言要起身,卻感到了一陣阻力。
她的衣裳被謝懷硯壓在身下呢。
時妤還在想要不要直接叫謝懷硯動一動,她好扯出衣角,陸昀安就進來了。
謝懷硯的眼神輕飄飄地掃過被他壓著的紅色衣角,把目光放在陸昀安身上。
“時姑娘——謝公子也醒了啊……”
陸昀安對上謝懷硯的目光后頓在原地。
她坐在謝懷硯的床邊,與他遙遙相望,給陸昀安一種錯覺——他們之間隔著萬水千山、萬里銀河。
“陸公子,你可有哪兒受傷?”
時妤擔憂夾雜著驚喜的聲音把陸昀安遠去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淺色衣袍上沾染上些血漬,不知是旁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頭發都有些凌亂,與先前金尊玉貴、宛若神人的他完全不一樣。
陸昀安微微一笑,走到桌前坐了下去,苦笑道:“我倒是無礙——那紀云若實力深不可測,連我都險些折在他手中,所幸南疆楚小姐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