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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看見他了,腹誹。
這么大的風,這么冷的天,昨天晚上怎么不一次性都問完?今天早上問了又把人叫來,這件事分明也與自己關系不大……
陳管事將他領到屋內,薛令悠悠閑閑,已經坐下了,手中翻閱著手下呈上來的情報。
“坐罷。”
薛閻王爺高抬貴手。
陳管事出去叫人倒了熱茶進來。
薛令抬眼,盯著他手中的茶壺,突然說:“換姜湯。”
陳管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誒”了一聲一又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給二人都倒了一碗,沈陌也不拒絕,直接捧起喝了一口,暖洋洋的熱流順著喉嚨往下滾去,渾身的血液都流得快了許多,他暢快地嘆了口氣,放下碗時,卻發現薛令的那碗還放在那里,動都沒動。
聽見擱碗的聲音,薛令放下了手中的情報,抬起腦袋,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蘇玉堂。”
這一次明顯有別于昨晚,平和許多,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但沈陌卻不敢放松——漲潮前,湖海也都是這么平靜的。
他拱手行禮。
薛令點頭,讓他坐下:“前日夜里你被人追趕,意外見到有人掉下酒樓,報案后反被關入牢中,誣陷成兇犯,追趕你的劉江也被關在隔壁,昨夜,兩個殺手潛入大牢,滅口了劉江,你趁機跑了出來,與宋春相遇。可是如此?”
這些都是沈陌原本的說辭,沒什么可反對的:“是。”
“今日,劉江與兩個殺手都已經死了,這件事里只剩下你一個活口。”薛令又說:“真是幸運。”
沈陌覺得他說話怪怪的,好像在嘲諷。
怎么幾年不見,這人變得這么陰陽怪氣了?
他斟酌著回了一句:“都是趕巧,遇見王爺的人了,要不然我這條命只怕保不住,還得多謝王爺大恩。”
薛令卻哼笑一聲。
“這么說,你說的那些話,除了你,再也沒其他人能證明了?”
“……”
沈陌愣了:“什么?”
作者有話說:
暗戳戳
第16章
前方,男人垂眸盯著底下,他身邊的那碗姜湯已經涼了,不再冒熱氣,顯得眉眼更加明晰,如刀刃亮于天光之下。
偏偏表情極其悠閑。
沈陌萬萬沒想到薛令給他來這一招,他道:“我有府上小宋大人可以作為人證……”
薛令微微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他是半途才來的,做不得數。”
沈陌又說:“衙門里的人稍加審問也能得出證明。”
薛令搖頭:“他們嘴里的話怎么能信?一群媚上欺下的東西。”
“……”耍我的罷?
沈陌深吸一口氣:“宋春如何不能做人證?即使他并未與我一起關入大牢,但他卻是為我而來,而且就算那個叫劉江的死了,和他一起來找我的還有一堆人,前因后果明確清晰,王爺的人也可以去查,我不信劉江那晚未歸他們什么事都沒做。”
薛令點點頭:“還有呢?”
“…………”
這是什么反應?!薛令腦子被驢踢了罷?!
“所以,現在你們要看的根本不該不是我,是衙門里的那些爛臭蟲,還有那具死尸,我連酒樓都沒進去過,如何殺人,我——”
說著說著,他忽然頓住,因為他發現薛令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怪,像是在觀察,意味深長。
仿佛琉璃珠墜入玻璃罐,沈陌心間“嗡”的一聲,立馬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
他改口:“而且……我這副體格,殺誰合適?我連雞都殺不動!”
“衙門里有你與劉江簽字畫押的證據。”
薛令早有應對之策,從一旁抽出兩張紙,對著沈陌晃了一下:“白紙黑字,比你的口頭之言明顯更作數些。”
沈陌張了張嘴:“?我根本沒簽過這種東西。”
他什么時候簽字畫押過?簡直是胡扯,哪里搞來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