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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是將自己幫了他的事情捅出去罷?
柴房不是個休息的地,沈陌全身酸疼,好不容易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伸了個懶腰:“大哥放心,沒扯到你,也不是我自己想回來的,是我倒霉被人陷害了,恰巧撞上的。”
陳管事仍然懷疑。
沈陌“嘖”了一聲:“有什么不好信的呢?要是扯到你了,你不得和我一起被關在這里?”
“也是。”
這么一想好像也對,陳管事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他趕忙辦正事:“王爺叫我來審問人犯,你我既然認識,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沈陌剛睡醒,身上有些泛冷,他點點頭,一副都理解的樣子,抄手坐著,眉目間遮不住的疲倦:“我肯定不讓你難辦。”
他將昨天晚上自己遇到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隱藏了一些細節,著重強調了自己的無辜與那些官吏的蠻橫:“……就差一點,我便要葬身于刀刃之下!”
陳管事跟在薛令身邊,自認為見識的也不算少,但聽見“報案人反被誣告成兇犯”這樣的離譜之事,也不免義憤填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還有這種事發生!”
沈陌抽了抽鼻子,應和:“就是就是!”
又說:“多虧王爺來了,要不然我一定會被賊人砍死,唉,漂泊在外,無依無靠,什么倒霉的事都找上門來,也不知是不是今年命犯太歲……”
他長嘆一聲,說得陳管事都愧疚了:“若不是我當時誤會了王爺……算了,你這樣也有我的過失,此事與你干系不大,等事情完了,我替你在京師里找個活做,先把冬天熬過去再說。”
沈陌見目的達到,微笑:“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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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管事審問得很快,因為昨夜抓回來的三個人里,除了沈陌,剩下兩個都死了。
仵作火急火燎趕來,命人將尸體搬到院子里查看情況。薛令站在屋檐下,隨意看著,沒過多久,仵作走過來說:“啟稟殿下,是中毒,這二人后槽牙里都塞了毒囊。”
薛令點點頭,讓他們帶著人離開。
這邊的線索又斷了。
院中很快清空,只剩下薛令與他身邊兩個下屬,一個是王泊,一個是被派出去許久、昨日剛回來的親信,名喚鄒固。
“此事蹊蹺。”王泊說:“為何我們一查到這里就都死了?分明做事那樣隱蔽,只怕我們的人里,有幾個不干凈的。”
貪污的案子并不少見,這也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案件,但居然連滅口的招數都用上了,必定是后面還有大魚。
薛令也知道這一點,小皇帝又不是第一天不老實了,只是,總這樣也令人厭煩得緊。
王泊又說:“大抵又如以前,陛下總是想著掰倒殿下,又在做無用功罷了。”
鄒固長了一臉的絡腮胡,身材魁梧有力,但做事風格卻與外貌毫不相干,沉穩而心細。
他也贊同王泊的觀點。
薛令卻搖頭:“沒那么簡單。”
園中寒梅綻放,翩翩幽香,京師的冬天干燥而寒冷,死幾個人也不會怎么樣。
他摸著手上的扳指,王泊好像聽見貓叫,說了句:“墨點來了。”
果然,下一瞬,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貓爬到屋頂,黃金色的眼瞳直勾勾盯著他們,叫喚。
薛令對著貓招了招手,貓過來,跳進他的懷中,舒服得打呼嚕。
墨點是一只小貓,才三歲,在它之前還有一只黑貓,也叫墨點,只是那只在一年冬天不小心生了病,叫了許多獸醫來也治不好,不得不離去。
薛令雖然平時對人冷淡,但對這只貓還不錯,甚至肯花時間逗逗它。
他說:“最近幾日格外注意,莫要讓任何人靠近地牢。”
兩人應了一聲,鄒固忍不住問:“殿下是覺得,他們在找那人的下落?”
“不是他們,是他。”薛令瞥了他一眼,又對王泊說:“奸細的事,你去辦。”
這個他指的是小皇帝。
無人知曉王府底下有一個地牢,地牢中關了一個人,距今為止,已經過去足足六年。
六年里,薛令下了狠手折磨他,卻又釣著他一條命,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一直在里面待著,直到某天老死為止。
而他的身份,正是小皇帝以前身邊的內侍,是肅帝留下來的老人。
起風了。薛令瞇著眼往天邊望去,烏云堆疊如山,正緩慢的朝著這邊移動而來,冷風如針刮過袖角,翻飛嬉戲,折斷衣紋——只怕等一會兒又要下雪。
而這時候,院門口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正冒著風舉步維艱的朝這邊走來。
薛令道:“你們退下罷。”
鄒固與王泊:“是。”
陳管家快步過來:“殿下!”
他的身后跟著一個灰衣青年,瞇著眼悄悄利用陳管事避風。
薛令瞥了一眼,直接轉身,繞著長廊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