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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清楚他什么性子?他不是一向如此么。”徐子陽輕笑,眼里深處卻是一點兒笑意都無。
牢門之中,戒律堂的弟子一左一右將刑架上的尸體架下來,平放在地上。
文元的眼睛、嘴巴大張,五官猙獰恐怖,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臨死前承受過多大的痛苦。這樣的神色,在閆展審問他的兩天兩夜里,一次都沒有見過。
閆展的眼底劃過一縷探究之色,細細地觀察著文元的尸首,很快,他眼神一凜,一向無波無瀾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一絲陰沉。
“裴!戰!”閆展雙拳緊握成拳,扭過頭死死盯著地牢出口方向,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鶴鳴見閆展神態不對勁,疑惑問道:“閆堂主,怎么了嗎?這奸細的尸體,可是有哪里不對?”
閆展指向文元的腦袋,冷冷道:“他這里沒有靈識。”
瞧這話說的,人死如燈滅,靈識很快會消散,已死之人哪還有靈……等等!
一道靈光劃過腦海,鶴鳴意識到什么,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呼吸一下變得急促,一口氣壓在胸口,差點提不上來:“裴戰他不會是,對文元用了……”
閆展眸色幽冷,居高臨下地看著文元的尸體,沒有說話。
但這無聲的默認,無疑已經給出肯定答案。
“混賬!”鶴鳴面色鐵青,一直以來他只以為裴戰不過是行為叛逆一些,但也不至于太過出格。哪成想,裴戰竟然這般膽大包天!
裴戰這等行為,與魔族之人又有何區別?
搜魂之術可是仙門禁術,要是傳出去,后果簡直不堪設想。鶴鳴越想心里越后怕,慌忙追出地牢。
“師兄,師尊這是?”岑衍不解的望著鶴鳴的背影。
搜魂之術在仙門百家是禁忌,已有很多年無人提起,岑衍入門才三十載,自是沒聽說過。
可徐子陽不同,他比岑衍早進宗門很多年,心思又細膩,幾乎是一兩個吐息間,他便猜到鶴鳴二人在說什么。
還真是裴戰能做出來的事,徐子陽眼神一暗,深邃如海,無怪乎裴戰剛才會那么問。
“不知。”徐子陽語調不變,動身跟上鶴鳴:“走,岑師弟,我們跟上去看看,許能幫上鶴長老的忙。”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地牢里,閆展負手而立,迸著寒光的眼睛一一掃過地牢里的人:“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半分,否則,你們該明白會是什么下場!”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聽得看守地牢的弟子們脊背一陣發涼,齊齊跪倒一片,個個白著臉,心驚膽戰。
鶴鳴追出地牢,戒律堂外早已不見裴戰的身影,他隨手拉過一個看門的弟子,焦急問道:“你可有看到裴戰走的哪個方向?”
“裴、裴師兄?”宗門弟子都悚裴戰,哪里敢亂看,弟子嚇一跳,結結巴巴回道:“不、不知。”
鶴鳴干脆利落松開弟子,轉頭對岑衍道:“衍兒、子陽,我們兵分三路,我去正殿稟明宗主,你們繼續去找裴戰,一旦找到他,便傳音給我。”
岑衍不明所以,還是點頭應下,立即轉身去往別處尋人。
徐子陽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原地一動未動,清雋的臉上,溫和笑容一點點退去,遙望向內門的某個方向,眸底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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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凇居。
夕陽西下,枝條交錯,林木成蔭,一縷縷霞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回廊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斑駁。
一道高大挺闊的身影,宛如閑庭信步一般從外走進來,玄色云紋衣擺上暗繡的金絲,流溢出鎏金的反光。
周身金丹期的神識,在四周漫延開去,幾乎是一個瞬息間,裴戰便捕捉到府中屬于凡人的氣息,他寬闊的肩微一動,身形化為殘影,幾步來到一間房門外。
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傳進房中。
楚容玉立在窗前,半張鬼面具映著昏黃日光,令人窒息的瑰艷。他側回頭,還不到送晚膳的時辰,會是誰?難不成又是徐子陽?
楚容無意與主角們多有牽扯,他鴉羽似的睫羽傾覆,站在窗前沒動,嘶啞的聲音從面具后傳出,帶著些許不耐煩:“又有什么事?”
門外之人似是聽出他的不耐,敲門聲一頓,好一會兒沒再有動靜。
楚容面具下淡色的唇瓣微分,以為門外的人要識趣離開之際,一股大力強行推開房門,門框砸在墻面上,發出震天的響動。
楚容驚詫的抬起頭,一張逆著光的臉,一下子侵入他的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