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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方的弟子眼眶發紅,眼淚滾落臉龐,緊咬著牙,齒根磨的咯吱響,眼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總有一天,我會為你們報仇。”弟子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手臂垂下之際,眼角不經意瞥到人群之外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臉色陡然變得陰沉。
“楚容!!”弟子神情陰鷙,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打破長生堂外壓抑而沉重的氛圍。
弟子們應聲回過頭去,就見戴著藍灰色面具的男子獨自一人站在人群外圍。
長發飄逸,如瀑布般垂落曲水紫紗外衣,迎著日光,面具在眼睛形成明暗不定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兩嘴翹出的尖角,像是地獄惡鬼張開的獠牙。
真是楚容!
猶如冷水潑進燒熱的油鍋里,長生堂一下子就沸騰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楚容身上,宛如沾血的尖刀一樣,四面八方朝他釘過來,仿佛想要將他凌遲。
“你又想干什么?”最先看到楚容的弟子雙眼猩紅,沖到楚容面前面。
他周圍的弟子對視一眼,紛紛跟著上前,堵在楚容的面前。
楚容這個罪魁禍首,還嫌害這幾個弟子害的不夠慘嗎,連悼送都要來橫插一腳!
岑師兄是何等風光霽月的天之驕子,怎么偏偏與這樣卑劣惡毒的人締結婚約。
想到這里,為首的弟子心頭燃燒的怒火愈發旺盛,心底里滋生出一個陰暗的念頭。
“怎么,你害死人心里虛,想來靈前賠罪,減輕罪惡感?”弟子咧開嘴,眼里濃稠的惡意翻騰,仿佛隨時能化成毒汁流淌出來:“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指向長生堂內的三具尸體,故意揚高音量,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你先進去在他們的面前,一人磕上一百個響頭,跪上個十天半個月,看看誠意。”
長生堂陰冷,尤其到晚間,更是寒意侵襲刺骨,哪怕是修士,一連跪個幾天都可能出事,何況楚容只是個凡人,怕是只跪一夜,雙腿都得落下殘疾。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弟子是有意刁難楚容,但是,卻恰合這一群人的心意。
楚容這樣的人,怎么欺辱都不為過。
“你害人性命,理應以命相抵,只是讓你去靈前謝罪,已經是便宜你,別不識好歹!”周圍的人同聲應和著。
眼里的惡意,如出一轍。
楚容桃花眼微微一瞇,原本還帶著些波瀾的眸子,一下子泛出冷意,讓人望之便感覺到寒意森然。
“誰說我是來賠罪的?以多欺少,恃強凌弱,青陽天宗的做派還真是一派相承,令人作嘔。”
他一字一頓,重重咬著最后四個字,周圍的弟子一愣,反應過來之后,怒火攀升。
“你說什么?!”楚容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質疑宗門的作風!
楚容轉動眸子,眸光清泠泠,似夜間蕩漾著粼粼波光的湖面,一寸寸從這些人的身上刮過去,雙眸里折射出的冷光,讓人不敢直視。
“怎么,你們做得,我卻說不得,修士就一定比凡人高一等?你們有幾個人是筑基?你們不也是凡人嗎?”
短短兩問,犀利的直擊要害,砸得在場的弟子怒不可遏,但又有口難辯,一個個憋紅一張臉,嘴巴張張合合,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確實,他們之中很多人都還沒引氣入體,比起楚容,不過多頂著個修士的名頭。
本質上,他們與楚容一樣,都是凡人,而楚容是岑師兄的未婚夫,地位甚至比他們高。
楚容沒理會一群人七彩斑斕的難看臉色,他只是來看一看被原主害死的三個人,目的達到,他不再逗留,背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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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霧凇居要經過外門。
守山大陣封閉宗門,任何人不得外出,宗門的一切雜務,基本都是外門弟子包攬,要做的活計很多。
楚容一路過去,有挑水的、砍柴的、澆菜的、洗衣的……在掃地的幾個雜役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高大健壯的男人勾著頭,手里抓著掃帚,正在清掃地上的落葉,卷折起袖子的手臂上,傷痕密密麻麻,比他昨夜所見又增加好幾條。
楚容面具后的眉心微蹙,忽的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
以前楚容也受到過欺負,準確說是校園霸凌,他無父無母,但是成績好,長得也不錯,自然而然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
堵在廁所里群毆、半夜對準他的床位上潑水、在他的書桌里塞垃圾、隨處可見寫滿臟話的字條……他有一段時間,身上與云志一樣,都是傷口。
但是,他與云志不同,云志在岑衍救下他之前,幾乎沒有反抗。而他卻是一逮到機會,就回敬回去,一直到把那些人打趴下、骨頭打軟,看到他就怕繞道走,再也不敢欺負他。
楚容算算劇情,離岑衍救云志,還有一年多,他眼神微微一動,忍不住出聲:“你,過來一下。”
云志茫然的抬起頭,對上楚容臉上駭人的面具,嚇得臉色一白,渾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