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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跟原來沒有區(qū)別?”
“沒有區(qū)別。”
周閻浮點點頭。旁人眼里,他的臉色晦深,難以琢磨。
還真是愛得熱烈。
周閻浮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腦子里會蹦出這一句。
并且,不是很爽。
神經(jīng)、韌帶、肌群的恢復過程細微而枯燥,裴枝和在一旁靜悄悄觀察了許久,終于被抬起頭來的周閻浮看到。
接著,他的臉就黑了。
之后的幾組訓練,他的臉都黑得不行,唇線繃得平直,下頜角也收緊。醫(yī)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為他這處肌群力不從心,稍過問了一句,被周閻浮回了毫不客氣的兩個字:“多嘴。”
音量雖然有所克制,但在這寬敞吸噪的訓練室里,還是被裴枝和聽清。
往后十幾分鐘,整個房間都處于靜如寒蟬的狀態(tài)。
裴枝和沒想到自己的到來這么不受歡迎,索性轉(zhuǎn)身出去。
過了片刻,被奧利弗追上。
奧利弗氣喘吁吁,問:“就走了?”
裴枝和:“找個地方待一會兒,怕他看了我心煩,分心。”
奧利弗顯然松了口氣,有什么話欲言又止的,也不好明說。離開前反復確認:“確定不走。”
裴枝和點點頭:“干嘛,你要約我吃晚飯嗎?”
奧利弗:“……”
裴枝和:“我們丟下你老板,出去找個小酒館?”
奧利弗回頭看了看。雖然走廊空無一人,但他還是覺得如芒在背。
他誠懇地說:“你別害我。”
裴枝和:“他反正這么不歡迎我,一起吃飯他受罪我也受罪。”
奧利弗回到訓練室,跟周閻浮匯報了幾句。正拿著一方毛巾擦拭手上濕汗的男人,沉默而反復著動作,直到汗早就被擦得不剩蹤跡,布滿新舊傷痕的兩手被擦得皮膚泛紅。
不過,晚飯還是定了下來。
醫(yī)生不允許他出院活動,幸運的是有一家自有餐廳,雖然味道乏善可陳,望出去的風景也很平庸,但至少是個正式餐廳的模樣。
周閻浮大手筆包下了這里。他最近召見了諾亞,梳理了目前還能動用的資金和離岸賬戶,情況比他樂觀百倍。
要他欣賞那個“死掉”的自己很難。他不確定到了那種情景下,他能做得更好,但事情又確確實實是“自己”一件件運籌帷幄下來,一來二去,好像自己在跟自己較勁。
重要的是,他不確定裴枝和對自己的執(zhí)念里,包不包含這些成分。
餐廳臨時做了些布置,添加了很多玫瑰和繡球。裴枝和一走進來就注意到了,坐下時順嘴問:“不送芍藥了啊?”
穿上了西服、打上了領帶,甚至釘了一枚色調(diào)呼應的領結針的男人,聞言臉色一僵。
黃昏時分結束復健時,奧利弗給他帶來了十套襯衣、西服和領帶、口袋巾備選。他最終選了一套深灰色的戧駁領,白色襯衣,配暗紅色圓紋領帶,充滿了大貴族式的低調(diào)與華麗。
周閻浮甚至調(diào)整了三次領帶,以保證打出來的結足夠端正飽滿。
面對鏡子,他頓了頓,目光移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上。
應該嗎?愛到這種地步,居然沒有任何定情信物。
他覺得空著的手指有些礙眼,但也不愿讓奧利弗臨時找些戒指過來。
餐廳的燈光本來就有意調(diào)暗,周閻浮深沉如水的臉色并沒被裴枝和接收到。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閑聊道:“不過現(xiàn)在還沒到芍藥的季節(jié),比較難臨時安排。”
周閻浮口吻涼薄地開口:“那么,之前是怎么安排到的?”
裴枝和:“不知道啊。”
周閻浮:“你的意思是,兩個月前的我,比現(xiàn)在有能耐。”
裴枝和:“?”
裴枝和:“一點芍藥花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奧利弗。”
奧利弗恭候在側(cè)——天可憐見,他也為此換上了一身正裝!
“把花撤了。”
“……”
“……”
“不要放在這里礙眼。”周閻浮強調(diào)了一遍:“撤了再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