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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閻浮愣了一愣,心臟緊脹得不可思議,簡直發疼,除了將他生吞活剝到肚子里,他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來處理這份心情。
他略抬起頭來。
兩張突然分開的嘴間,殘留著一絲細亮,在柔霧失焦的路燈下泛著銀光,是剛剛激烈的證明。
裴枝和已被吻壞,四六不知,半張的口是剛剛被親吮中固定下來的模樣,微微探出的舌尖水紅色,似乎沒嘗夠而做好了準備,等待下一次的相迎。
但這根剛嘗過主動勾纏相摩滋味的舌頭注定要被冷落一時半會了。
因為周閻浮更低地低下了頭。
裴枝和瞳孔驀然失焦,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在喉間崩散,壓抑不住地逸出了一絲低叫,難耐,或者難受,或者難堪。
口腔如此灼熱。
他一直覺得周閻浮長得最出眾的五官是嘴巴,不論是從形狀、線條,還是上下唇瓣的厚度,嘴角的弧度,都無可挑剔。這張嘴極少被動用,肌肉松弛地自然抿著,不搶戲,讓眼神代替傳達,需要說話時,往往漫不經心,卻裁決生死,隨隨便便就定了別人的命運。裴枝和經常有種感覺,這張嘴不說廢話。
當然,也不做閑事。
但現在,它就在做著閑事……且如此厲害,跟剛剛一樣的高頻、有力,粗暴更盛,節奏兇狠。
也許,他想錯了,它經常用來做這樣的閑事,所以才會如此熟稔,這么到位、準確……
裴枝和咬牙忍了許久,直到某個臨界被擊穿,一聲哭了出來后,就再也止不住了,眼淚晶瑩地滑過面龐,沿著頸線墜下。
周閻浮終于吐出這如石子的一點,幫他將睡衣拉好,撫平,動作不疾不徐,最終用掌心貼上他臉頰。
安靜審視。
“寶寶應了。”
裴枝和難堪至極,想用大衣遮擋。但無論他怎么遮,周閻浮都會將它撥開。接著,他驀地發狠,開了后車門,將裴枝和塞進去。
太糟糕了。
糟糕他怎么就穿了睡衣褲出來。
糟糕他睡褲這么寬松。
糟糕車內暖氣熏得他渾身冒汗四肢疲軟。
被露水浸透了的棉拖終于報廢,在裴枝和掙扎間掉落在外。他掰著座靠的指根根用力青筋分明骨節透白,不住地往里頭躲,陷入躲無可躲的境地,反而像是他請君入甕。
周閻浮用自己知道的最好的方式伺候他。
暗綠色的雙眼始終注視著他,時而吻他,反復確認他的反應。
裴枝和不住牽引這自己,崩潰,似乎要飛。真到了飛了的那一刻,周閻浮過分得到了慘無人道的地步,持續地刺激,掌心在飛出天際的眼處就著它淡白的眼淚發了狠地搓轉。
這場誰都沒有出聲的戰爭終于以裴枝和說了話而分出勝負迎來告終。
他的聲音含著濃重的鼻音:“我要死了,周閻浮,周閻浮……”
要到九霄云外,才能找到他。
周閻浮來到他耳邊,沙啞著低沉著問:“為什么?是因為你一邊在心里念著別人,一邊在另一個男人這里露出了這副模樣嗎?”
上輩子,他像個貞潔烈女,單方面地在他面前反復說、反復說那個人,說他對那個人,說那個人之于他。是弟弟,是雛鳥,是幼鵝,是月光與河岸……好像這樣就能洗掉周閻浮留在他體內的臟污一樣。
甚至,他越是占有他,他就越讓那個男人成為他的信仰。他已經超越了他本身,成為了代表裴枝和人生里所有美好的一個符號,一種圖騰。
休想。休想。
在背對著窗外月光的陰森下,周閻浮面容隱在黑暗中,眸色綠得幽深,五官平靜如寒潭:“我不管你在心里要守什么節當什么圣女,在我這里,你只能這樣……一寸寸被我弄臟,放蕩到底。”
開車回程的路上,沉默的戰爭陷入拉鋸戰,誰也沒開口。
裴枝和蜷著一雙腿在椅子上,仿佛怎么汲取這自加熱座椅的熱度都不夠。其實他整個人都發燙,駝紅從他原本的膚色底下透出來,像一把燒成炭了的柴。
偶爾瞥一眼周閻浮某處。
呵,種馬。
裴枝和整個人從坐姿都表情都透露著拒絕,兩膝朝外,頭也扭向車窗。窗外夜色醉如許。
十幾分鐘的車程而已。到了酒店,仍不說話。奧利弗雖然平時看上去懶洋洋不著調,實則觀察力纖毫入微,也就沒湊上來問什么。
裴枝和下了車,進樓,將周閻浮的大衣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上樓,三分鐘后下樓。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圍了一條漂亮的圍巾。
周閻浮冷聲問:“去哪。”
裴枝和背對著回答他:“去成為一個足夠淫蕩的人。”
奧利弗一口酒盡數噴了。
周閻浮抓提著水晶杯杯口的手驟然捏緊,側臉繃如石刻。
裴枝和根本不需要他的挽留,腳步一邁,風衣翩翩:“等合格了,我才好意思回來。”
奧利弗摸摸鼻子。不難想象剛剛發生過一場什么樣的對話,從結果來看,他的老板沒討到好。
一聲杯子與大理石臺面磕碰聲,不輕也不重。周閻浮保持住了情緒莫測的森寒面孔,緩緩地說:“好。”
“既然如此,奧利弗,跟著枝和先生,好好看看他是怎么修煉,怎么成為,怎么出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