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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是他蓄勢待發槍支下的靶子了。
第26章
從未被造訪過的地方被驟然抵達,裴枝和只覺得渾身過電般。
想說住手,嘴又被封得嚴嚴實實,張嘴說話的嘗試也給了對方可乘之機,讓周閻浮的舌頭長驅直入,一直纏到他舌根。他的氣息如此強烈雄悍,一舉粉碎了裴枝和這些天的僥幸心理——其實,他都快把自己和周閻浮的交易當過家家了。
而x首被玩的異樣感,也強烈地提醒著他,他面對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成年人。
要在這里嗎?在這深夜的半地窖,實彈訓練場,冷冰冰如手術室的燈光下,硬邦邦的金屬臺上?
一旦大腦開始思考,身體上的感受就遠去了。裴枝和思之想之,不再掙扎或抵抗,而是反客為主,伸出手去——
周閻浮猝不及防,呼吸一屏。原來他的弱點如此明顯,被他制約住了某個地方,就如同被捏住了心臟。
感覺要爆開。
他唇稍抬,眼神微瞇,暗綠瞳孔看上去比平時更晦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裴枝和覺得他似乎有一絲溫柔,一絲措手不及,一絲……欣喜。也有一絲防備。但那防備不是在防他,而是在防他自己,似乎在告誡自己不要欣喜過早、流露希冀。
裴枝和一雙唇瓣被捉弄得靡艷,除此之外臉孔雪白。他忍住難堪,眼睫低轉,一言未發,而是就著這樣的姿勢,像一尾鱗色銀亮的魚一般,從整理臺上滑下,半蹲在地,仰頭。
這一天的007生活訓練了他,他眼睛不眨,看著周閻浮面無表情的臉,動作果斷流利,解金屬扣,松鈕扣,滑下拉鏈——呆滯。
比glock 19翻倍。
同樣都偽裝在黑色外衣下,同樣的筆直,金屬般的in度,同樣的彈匣滿載,唯一的區別就只有熱度了。
裴枝和內心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這買賣,虧大了啊……
就在他遲疑的這轉瞬間,一股強勢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拉了起來。
周閻浮一句話沒說,剛剛還仗勢欺人的唇抿得平直無情緒,雙眼里翻涌的東西復雜得裴枝和看不懂。
“我不想在這里。”裴枝和歪了歪下巴,眼珠漆黑,也沒情緒:“先用嘴幫你,不好嗎?”
不知道這句話惹到了他哪里,周閻浮閃電般地出手,掐住了他的下頜——這一幕,與前世何其相似。
“從內心底就不愿意的事,就不要勉強自己說得這么無所謂。”
裴枝和垂下睫毛:“你難道……還要我從心底愿意?”
周閻浮深深看著他:“我不配嗎?”
這一句反問,讓裴枝和內心巨震。他不由自主抬起眼,表情尷尬:“周先生,只要雙方同意,這生意也就成立了。做買賣,只談錢貨兩訖,不談配不配的。”
只要公道,乞丐也能和國王做交易吧。
“好一個做買賣只談知情同意不談配不配。”周閻浮緩緩地說,語氣結了冰,“到頭來,我還要你教我怎么做生意。”
“我不是教你。”裴枝和磕絆道,以為他在惱怒有人居然膽敢指點他,頓了一頓,說:“我只是想說,這里沒有配不配的事。”
“如果我非要談這個呢?”
裴枝和心臟又是一震。這不是周閻浮第一次勉強他的心意,到底被三番四次的拒絕有什么好受的,居然值得他再三來問,再三確認,好像非要磨到一個肯定的答復。
裴枝和長舒出一口氣,雖然被掐著下頜不好受,他還是勉力抬了抬唇角,眼睫也彎了下來:“路易先生,你是我見過最有權勢、最有能耐、最神秘莫測的人,已經擁有這么多了,卻居然還不是個壞蛋混蛋,要談配不配的,姑且不論我配不配得上你,你肯定配得上我。只是……”
裴枝和笑意加深,眼睫也更彎:“我心里有別人,再配,配得高過天,也不是那回事。”
周閻浮剛剛出手掐他頜角有多迅速,現在撤手也就有多快速,看也不看說了這句話的裴枝和任何一眼,大闊步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離開,好像再難忍受在他身邊多待一秒。
裴枝和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墻上、桌上的槍械,心里略過一個念頭:周閻浮對他,還真是不設防啊……他甚至可以在這里立刻殺死他,用子彈把他射得千瘡百孔。
這個念頭有些傷感,裴枝和不讓自己的視線再接觸任何武器,撈起周閻浮的大衣,低著頭,快快地走出。
上到地面,四處也沒見到他,裴枝和便去車邊等。
他直覺自己是搞砸了,這種兒女情長跟他說什么呢?交易又不論心。他要他情愿,他就說情愿好了,大佬都是這樣的,只愛聽好聽話蜜糖話。他較真什么呢?可能周閻浮本來也不想跟他較真的。現在好了,話講成這樣,交易還能不能繼續往下都難說了。
裴枝和靠著車門,露水寒氣透過周閻浮披給他的大衣,絲絲沁入后背。
過了會兒,從遠處升起的濃霧中,亮起一個猩紅的亮點。漸漸的,周閻浮高大的身影突破霧氣,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裴枝和眼底。
人還沒走到,他就將車解了鎖。裴枝和知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進車去暖和,但他沒動彈。
周閻浮沒說什么,在離他幾步時將煙抿進嘴里吸了兩口,指尖匆匆將它彈到地上,大步碾過,過來的姿態像裹挾了一身森寒怒氣,到了裴枝和跟前,卻是二話不說抱住了他的腦袋,粗暴地吻他。
裴枝和興許是凍僵了,又興許是想通了,愣了一會后,動了動嘴唇,回應起他來。
他不會接吻,之前幾次反正都是周閻浮想要,他乖乖張嘴給他品用就好。這會兒一動起來,方覺生疏。怎么弄的啊?他笨得像小動物舔舐,和他唇瓣摩擦,又鼓足了勇氣,伸出舌尖。
周閻浮身體僵了僵,渾身過電般,手臂力氣大得驚人,將裴枝和揉進懷里,兩手卡著他的脖子和下頜,拇指剛好抵在了下頜角,讓裴枝和不得不更高地仰起頭來。
在這連路燈光暈都顯得濕潤的深夜露天,裴枝和的衣擺第二次被周閻浮撩起、推高。
他這次換上了不戴手套的右五指,微涼,更厚的繭,更粗糙的觸感,更重的力氣。
所有的克制都在這一刻被壓縮,動作因為迫不及待的、強烈的占有欲而不可避免地染上粗暴。
裴枝和身體里剩下的氧氣連最小的火苗都無法點燃,大腦里殘存的理智連1+2是否等于3也要思考。他被迫靠上車身,腳后跟不住反復地抵著草皮。露氣這樣重,葉尖凝的露浸透了他的一次性棉拖,寒氣入侵。冷熱差中,裴枝和狠狠打了個冷顫。
周閻浮察覺到了,但不舍停下,只是通過更嚴密的擁抱把自己的體溫渡給他。
反倒是裴枝和,真有急中生智的辦法,偷偷的、悄悄的、自覺地將雙腳踩上了周閻浮的黑色皮鞋上,正如今天在紅外區運用過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