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字微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巴掌固然輕如蚊子咬,但雇主的笑聲卻實在令人心寒。奧利弗面無表情聽周閻浮提醒:“還有道歉呢?”
“不用了。”裴枝和高抬下巴:“這一巴掌就是我拿的歉禮。”
周閻浮眸中的欣賞絲毫不加掩飾,問了一個和奧利弗同樣的問題:“你好像一點也不怕我?”
裴枝和譏誚道:“一個連性別都看不清的瞎子,有什么好怕的?”
周閻浮狀似恍然大悟,看他的目光更柔和了一分:“還是這么牙尖嘴利。”
“還是?”裴枝和眉心透出疑惑。
周閻浮沒理他,吩咐奧利弗出去。
奧利弗跟了周閻浮六年,出生入死,同生共死,必要時替他去死,深知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是沒有資格豢養任何東西的,哪怕只是一只鳥。但從上次他放過趙師傅一命開始,他對這男人的判斷開始動搖。
出門前,奧利弗意味深長地再度看了眼裴枝和。
也許,周閻浮有自己的計劃。這個男人經歷過比他更血腥的試煉,有著比他更果斷的殺伐和更嚴密警惕的心機,沒有任何道理會突然變昏聵。
裴枝和掃視屋子,心頭一驚——無論是朝向、布局還是家具,這個房間都與下午被子彈打爛了的那間別無二致。
周閻浮遞過去一杯威士忌:“歡迎參觀我的臥室——第二次。””
裴枝和立刻接過酒杯,在掌心嚴嚴實實地握著。剛剛那一巴掌把他自己也給打疼了,正需要冰冰涼涼舒服一下。扭走臉嘟囔一句:“誰想看你臥室了,我明明是被綁架來的。”
“不錯,不過鑒于我是你父母最大的債主,又為你的琴一擲五千萬歐,你站在這里倒也是應該的。”說完,清脆一聲,他往裴枝和杯里又丟下一塊冰。
裴枝和一臉不敢置信:“什么五千萬歐?你又沒付!!!”
你不就舉了幾次牌動了幾下嘴皮子嗎!
“看來你還是不信琴會回來。”
“周先生看來是該就寢了,否則怎么會這么夢到哪句說哪句?”
“既然這樣,那就賭一把。”周閻浮目光鎖著他,“要是輸了,我就真的給你打五千萬歐。”
裴枝和疑心病重:“那要是你贏了呢?”
“這個,”周閻浮意有所指地停頓:“就要看枝和先生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要的東西了。”
裴枝和心中警鈴大作:“我不玩那個。”
“哪個?”
“明知故問。”裴枝和大方磊落:“你對我跟別人不一樣,不是另有居心?”
“所以難怪你不怕我。”周閻浮不置可否,順著他的話促狹起來:“原來是恃寵而驕。”
“你——”
“那也不妨等我真寵了你什么再說。”
“……”
裴枝和被他噎住,又實實在在被他口頭占了便宜,不吭聲了,高傲地轉過臉去,手溫將威士忌杯里的冰塊捂化。
“所以,賭嗎?”
“好啊,為什么不賭?我等著收五千萬了。”
“君無戲言。”周閻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抬腕看了眼表:“離開場還有段時間,我先洗個澡,你自便。”
又示意了一下裴枝和手里那杯酒:“放心喝,我從不趁人之危。”
裴枝和沒接茬,想走到窗邊吹風,又想起白天那美國佬破窗而入的動靜,打了個冷戰,默默地往回挪了一步。
“你等會——”
周閻浮腳步頓了頓。
裴枝和咬牙:“你確定這里安全嗎?不會有人再進來亂掃一通?等等,你那些仇家都知道你長什么樣嗎?你放我在這里,不會是為了當你替死鬼吧?”
周閻浮:“……”
周閻浮:“你提醒得很對,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
裴枝和豎耳傾聽。
“浴室。”
“……”
周閻浮徑自往前:“怕死的話,就跟上。”
……真的怕。
裴枝和誠實得很,幾步追到他身邊。
周閻浮沒騙他,他洗澡的地方真有安保。不僅有一道暗門將之與臥室會客廳隔開,還有使用了生物識別技術的門禁。裴枝和心中費解,外界都說他出身高貴神秘,高不可攀,他現身時的排場也確實如此,但風光之下,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仇家死敵?
“你很惜命。”聽上去陰陽怪氣的。
周閻浮頓了頓:“因為活著很好。”’
暗門關上,里頭燈光隨之亮起。這人富可敵國,卻不似埃莉諾夫人那樣品味繁復奢靡,整間浴室的陳設一目了然,但裴枝和見過世面,認出了這款大理石。它的唯一產地是意大利北部某座礦山,因產量少而奇貨可居,被全球富豪瘋狂追捧。……這人居然拿來砌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