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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鉸明推給張三,想堵住他嘴,哪料張三用手抵著面,開始哭:“我失戀了。”
李四從他手里扒過碗,卻被張三兩條胳膊護住,李四氣笑了:“你天天失戀。”
“你懂什么?”張三說:“這次真的不一樣。”他兩只眼睛高高腫起,看著像被人揍過,整個人頹廢得不行,“我這么喜歡她……”
張三突然高聲說:“喜歡!我喜歡她!”
蔣鉸明嫌棄地偏過頭,以防被噴上張三的口水:“行了。我又不是她,別對著我表白。”
難以理解他們的喜歡到底是怎么產(chǎn)生的,又是怎么確定懵懂的感情就是愛情的,蔣鉸明認為他們只是青春期無限生產(chǎn)的荷爾蒙在作祟,不值得關注。
錢六說:“說不定人家哪天瞎了眼轉頭又看上你也說不定啊。”
張三哀怨地看著他:“你不懂。”
蔣鉸明那份面上了,他拆開筷子攪拌一下,隨口問:“你懂什么了。”
張三大喊一聲服務員上酒,惆悵地喝了一口,臉皺成一堆褶子:“懂愛情的苦。”
蔣鉸明:“所以你為什么要喜歡她。”
張三沒想過蔣鉸明會問這個問題。不是你為什么會喜歡她,而是——你為什么要喜歡她。
他感到莫名其妙:“……什么?”
蔣鉸明話說得輕飄飄的,像認真思考過,又像狹隘的偏見,帶著片面固執(zhí)的心態(tài):“一切痛苦的根源在于你自己。喜歡一個人就是自覺自愿地把虐待自己的權利交給她。如果你不喜歡,就不會有任何能讓你痛苦的機會。”
張三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蔣鉸明:“喜歡這種事怎么能控制得住啊?”
“怎么不能控制住?”蔣鉸明把碗里的蔥花挑出來。
張三心里翻白眼:“你這種沒喜歡過人又整天被人在屁股后面追著的大少爺懂什么……”
在同一時刻。
蔣鉸明和李四同時開口。
蔣鉸明:“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喜歡過人?”
李四瞇著眼:“那好像是……”
隔壁燒烤店飄來一股白煙,嗆人熏眼的煙飄到蔣鉸明眼前,在蒙蒙白煙之間,蔣鉸明的視線捕捉到了李四口中正說到的——
“梁空湘。”
是梁空湘。
微涼的風輕輕刮著視線所及的一切事物,卷著梁空湘腳邊的落葉,掠過濱江大道兩側的灌木叢發(fā)出沙沙聲響。
她穿藍白短袖校服,單肩背著書包,松垮垮癟癟的掛在她一側肩上,右邊掛著耳機低頭專注地看著橫過來的手機屏幕,走得很慢。
她喜歡的一名攝影師轉行拍短片后拿下了一個新人電影獎項,在社交賬號上發(fā)了短片鏈接,趁補習班回家這段路,她趕緊點開影片。
江面的風一陣陣的,呼啦啦把她頭發(fā)吹得往一邊飛,梁空湘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捋好頭發(fā)別在耳后,盯著手機往回走。
走了一陣,短片快放完時,她身后突然冒出聲音:“喂。”
梁空湘暫停回頭,見身后坐在自行車上的是蔣鉸明,愣了愣:“怎么了?”
“有紙巾么?”
“什么?”梁空湘拔了唯一一只耳機,以為是自己沒聽清:“不好意思。”
蔣鉸明扯了扯自己袖子上的油漬,“紙巾。上次送你的就算一筆勾銷了。”
梁空湘仔細看才看清他衣領上的黃漬。其實可以不用擦,那個綠豆大小的黃漬早已風干了。
她客觀地說:“不需要擦。”
蔣鉸明很沒禮貌,“嘖”了聲,說她:“不是你的衣服,你當然不愛惜。”
莫名被他扣上這么大一頂帽子,梁空湘只好無奈地從側邊摸出一包紙,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蔣鉸明接過來卻沒先拆開包裝,在手心里反復從正面看到反面,再從反面看到正面,隨后掃了眼梁空湘:“沒記錯的話,這是我給你的那包吧?”
梁空湘其實沒有什么印象了,距離拿到這包紙也至少有一個月了,她回家時把這包紙隨手放在桌上,也許是某天順手放在了書包側邊,“是的,謝謝。”
她見蔣鉸明拿過去,覺得也算是物歸原主了,道謝完之后便要走,誰知道蔣鉸明騎車攔在她面前。
倆人對視著。
梁空湘被迫停住腳,神色平靜地望著他:“還有什么事嗎?”
“有,”他兩條腿撐在地上,橫著擋住梁空湘,忽然把身上外套脫下來拋過去,梁空湘下意識接住,不解地看著他。蔣鉸明理了理里面的短袖,“你還欠我一次謝,記得么?”
說的是樓梯那次,梁空湘記得。
“我?guī)湍阋淮危憬裢韼臀乙淮危退阄覀儍汕辶恕!笔Y鉸明看她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開始隨口胡謅:“我爸管我管得特嚴,知道我把衣服弄臟了估計得挨一次家暴。你幫我拿去干洗店洗完,明天這個點在這里等我,我過來拿。”
梁空湘捏著薄外套,對蔣鉸明的說辭半信半疑。嘉顏知道很多八卦,總是在她耳邊自言自語,說蔣鉸明看著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但實際上家里很亂,媽媽一早不在了,爸爸又不愛他,一家子親戚成天就算計著他爸的公司,都想橫插一腳分一杯羹。
“看著我做什么?”蔣鉸明也直勾勾地盯著她:“還是說,你喜歡一直欠著我?”
梁空湘看了眼手機屏幕,顯示十點半,不早了。“好,明天十點半在這里等你。”
她把外套收在書包里,重新掛上耳機把剩下五分鐘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