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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吧,難道不是昨天剛說“再見”?
嘩。
漫長的分離坍塌成可忽略的句點。鼻息焦灼了不舍和抱歉,不斷驅散鏡片的霧蒙,在朦朧和清晰的交替間加深眸色。
周序揚雙手捧住許顏的面頰,鄭重虔誠地在前額落下一個吻,“對不起。”
許顏早就泣不成聲,不依不饒地推抵最后一寸距離,“還有呢?”
“我真錯了。”
道歉跟隨唇緩慢下挪至眉心、鼻尖、梨渦,將碰未碰貼向她的。
心跳間的屏息暫停分秒,讓人不得不從對方身上獲取氧氣。
輕碰、撤離、再輕碰,伴隨車燈閃爍的節奏,如星火燎原般點亮一片小世界。懷抱外是涼風驟雨,懷抱內是僅供容納兩個人的避風天地。
唇瓣柔軟咸濕,絲絲縷縷填補歲月的留白。
許顏雙臂圈繞上他脖頸,咬住他下嘴唇,不夠怎么都不夠,必須嘗到血腥才能解氣。
周序揚按住她后腦勺,貼近一厘。微不足道的裂紋滲著暖意,轟然消融了體內凝結多年的黑暗。
呼吸徹底亂了。
擁抱、牽手、額頭相抵,這些童年慣用的和好伎倆再不作數,得隨著年齡增長不斷升級。當時當下,唯有不斷加深舌尖勾繞的纏綿,靠濕津交換的親密才能徹底說服大腦:這是真的。
過去數年,斷尾的幻肢痛時重時輕。
此時唇舌交纏,缺口奇跡愈合,蠢蠢欲動想生出新的尾巴,將對方和自己重新綁在一起。
風勢漸大,徹底燎起團火。
如此蓬勃溫暖和軟綿,比夢真實、比記憶鮮活,美好得像幻境。周序揚驅暖性貼近,無懼可能會被灼傷,無所謂這火能為他燃多久,更不打算理會熄滅后將會是怎樣的死寂。
只決心在此刻,跟著光走。
第58章 長這么大沒親過姑娘?
涼雨滑落面頰,唇成為唯一熱源。
許顏逐漸退無可退,后背不小心撞到車門,鞋底跟著打滑。周序揚眼疾手快穩住重心,在一呼一吸間依依不舍拉遠些距離。
許顏揪拽他襯衣領重新拉近,貼到耳邊說了句話,隨后狡黠地笑問:“長這么大沒親過姑娘?”
周序揚尷尬地后退一寸,“小時候親過。”
“不算。”
怎么能不算?周序揚低頭銜住不認賬的唇,蓋章定論:“現在親過了。”
“好親么?”
“好親。”
“軟不軟?”
“...”
她眼睛瞪得圓溜溜,問得直白又大膽,神情和逼問“東西好不好吃”一模一樣。堅硬愈發突兀,周序揚揪揪她鼻梁,正兒八經地叮囑:“趕緊弄車,等雨大了更不好辦。我找幾塊碎石和樹枝墊墊,你待會看我手勢踩油門,一定要慢慢踩...”
許顏不滿地親啄打斷,“軟不軟?”
“...軟。”
“臉還疼么?”
“不疼。”
許顏輕撫那塊淤青,“騙人,看著就疼。”
這點微不足道的痛化在她指尖,彌漫成鉆心難忍的癢。周序揚及時攥住,“不騙你,真不疼。快上車。”
秋風蕭瑟,偏今晚的風輕柔,一點點鼓吹心臟膨脹到極致,簌簌掀開童年蜜罐的蓋子。蜜較多年前更加馥郁甜香,黏在胸口,伴隨血液循環至腳趾和頭發絲。
當現實完美復刻夢境,人也有了難以言說的失重感。兩人每次透過后視鏡對望時,都難免恍惚半晌。
是夢吧?淅淅瀝瀝的雨,昏暗不清的輪廓。
許顏閉上眼,輕碰幾下唇瓣,長呼口氣:不是。
車緩慢駛出土坑。
萬幸車胎沒爆,周序揚仔細檢查一圈,如釋重負地叩叩車窗。許顏放下玻璃,不嫌臟地撈起他手腕,輕輕晃了晃。
笑靨蠱惑,明亮亮提醒著二人的新關系。
周序揚忍俊不禁地躬背,輕吻她前額,“不早了,回酒店吧。”
“我不回去。”
當時當下,大腦因缺氧極度亢奮。迷瞪瞪間,許顏只曉得章揚總算回來了,哪怕他身穿大人衣服,舉手投足滿是成年男人的沉著,可那雙只容得下她的澄澈瞳孔和從前毫厘不差。
好不容易才碰面,哪能這么快就道別?
他不是說要事無巨細匯報情況?所有開心不開心的、傷心委屈和憤怒,13乘以365天,如此漫長的時間跨度,得多久才能說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