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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什么反應?”
“...沒看見。”
“你當我三歲小孩?!”
車窗外嘀聲四起,攪得人心煩意亂。
周序揚的呼吸聲很重,每聲拍打在許顏的太陽穴上,不斷挑戰脾性。
從13歲到現在,她不厭其煩地加固心中那道防火墻。墻外是隨和溫柔的她,好說話沒原則,凡事以旁人感受為先。墻內是片冰雪天地,凍結著真誠、自我和赤心。
不在意就不會失望,更不會動怒。畢竟世界上沒幾個人會喜歡她的真面目,能忍耐她的暴脾氣。
然而今日周序揚沒頭沒腦地闖入,不由分說放了把火,以致她也露出最歇斯底里的一面,“附近便利店那么多,你倆也能迎面碰上,他還神經病似地挑釁你?”
“跟我說真話有那么難嗎?”
“我特意回去打的他。”周序揚再控制不好語氣,“滿意了?”
對方當時剛回燒烤店,三言兩語間又惹得另一位姑娘面露委屈。周序揚厲聲喚住人,對方吊兒郎當地扭頭,還未看清來者便重重吃了一拳,正中鼻梁骨。
許顏匪夷所思地提高音量:“你瘋啦?知不知道這叫尋釁滋事?”
“尋釁滋事的是他!”
“報警怎么辦?”
周序揚不在意地笑,“報唄。”
許顏徹底搞不懂他的腦回路,“我們沒必要跟那種人一般見識,會拉低你的檔次!”
又是這套說辭,周序揚悶聲反問:“還是喜歡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洗腦?”
“什么?”
“受欺負時只曉得忍著,寧愿躲著哭也不敢當面反擊?”
許顏被這句話擊中,眉心緊蹙:“你有什么資格評判我的處事作風?難道你打人就是對的?”
“沒說我對。”周序揚越說越激動,逐漸失去分寸,“但你沒必要一味忍讓討好,顧慮那么多做什么?討好型人格改不了了?做人隨心所欲點不行?!”
許顏簡直滿頭霧水,“你有毛病吧?這種時候隨心所欲干什么?我難道攛掇你打架斗毆?你知不知道發生過多少類似的社會新聞,甚至鬧出過人命?”
“那人算什么東西啊?沒素質沒教養的垃圾人,你為什么要沾?還沒事找事攆著人打?”
“今天算你運氣好。那人不追究也沒動刀。萬一呢?你要為這種爛人搭上前途和命?”
“你動手前動過腦子沒?”
“還是周序揚。”許顏聯想起很久前和他關于生命的探討,求證道:“你仍然不拿命當命。是、嗎?”
她噼里啪啦一通輸出,臉頰漲得通紅,聲帶更被扯著火辣辣得疼。她很久沒失態發怒,容不得對方的丁點回避,咄咄逼人地斥道:“聾了?!說、話!”
“因為他欺負你!”
周序揚脫口而出,懊惱地重拍下方向盤,按出急促刺耳的喇叭聲。尖銳無比的這聲滴,直擊耳膜,也給那段陳年往事配上了音。
當時許顏躲在乒乓球桌下,嗚咽著求章揚千萬別打架。那家伙答應得痛快,轉頭在放學回家的小道上堵住人,惡狠狠揍對方兩拳,打完就跑。事發之后,他不可避免地被請家長、寫檢討、當全校師生面前讀檢討書。許顏氣得頭疼,也如今天這般步步緊逼,直到問出剛才周序揚嘴里冒出的那句話:“因為他欺負你!”
余音震動心房,激蕩起波濤駭浪,猝不及防卷起顱內風暴,終連接上現在和過去。
許顏眼神在他面上凝固數十秒,熱淚不受控地蓄滿眼眶。
眨一下,模糊,再眨一下,清晰。睫羽碾碎所有幻象,將瞳孔正中的人和記憶里的那位重影,“周序揚,你...認識章揚嗎?”
“不認識。”周序揚徑直忽視耳畔虛顫的音節,冷冰冰否認,將空調吹風口完全對向自己,“你要不在這下車?真的很堵。”
昏昧路燈斜照他側臉,半明半暗。許顏遲遲沒等到坦蕩從容的對視,眸底翻涌的怒意逐漸壓過重逢的千滋百味,轉而變成種種失望。她自嘲地嗤笑,接連點頭,加重每個字的發音:“不好意思,周、序、揚,是我認錯人了。”
車門重重合上。
周序揚雙手緊握方向盤,不停調整呼吸,目光緊緊追隨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強忍棄車追上前的沖動,顧不上考究她是否會相信,暗諷不管過程多出人意料,好歹猜中了分道揚鑣的結局。
手機屏幕頻閃個沒完,晃得眼球酸脹難忍。
周序揚按捏眉心,調整好語氣后淡聲接起:“媽,這么早醒了?”
周聆柔聲責怪:“許久才接,在做什么?”
“剛開會,手機靜音了。”
“你還在南城?”
“嗯。”
“待多久?”
“過兩天就走。”
“處理完這樁事,以后別去了。我天天都睡不好覺,總擔心你出事。”
周序揚輕踩油門,重新啟動車,“嗯。”
周聆前一秒還溫溫和和,這會無端泣泣哭訴:“要不是高家兩口子,我們娘兒倆至于落到這幅田地?有家難回,在異國他鄉躲難。”
“過去的事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