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柒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輕車熟路領著許顏往巷弄深處走,循著味走到那家老店門口,腳步忽頓,“同事說這家辣肉面和蟹籽蝦仁餛飩很好吃,但用餐環境不太好,行么?”
“當然!你同事真是個老饕誒,連這家店都知道。”
“坐外面”
“好啊。”
塑料桌不太穩,稍有動作便搖搖晃晃。
周序揚找老板要來紙盒,撕疊成小方塊墊桌腳。許顏將設備包放在地上,擔心絆到人,特意往桌下踢了踢。她直接從毛老師那趕過來,連水都沒顧上喝,這會連灌三杯冰涼的大麥茶,盯著對座那位手上轉動的筆,恨不得搶過來統統勾上。
催促的眼光逐漸逼近。
周序揚不敢繼續糾結,唰唰勾選招牌辣肉面和餛飩,外加兩個新出爐的燒餅。
許顏餓得前胸貼后背,咬著筷子頭望眼欲穿。周序揚從兜里掏出包三牛萬年青,“吃點,不然反胃。”
很多習慣許顏從沒跟人提過,偏他都知道。
比如她不能挨餓,餓久了鬧惡心。小學有次參加英語演講比賽,她緊張得吃不下飯,攥著稿子躲女廁所練習,饑餓感和屎臭味就這么自然而然結合,形成可惡的條件反射。當時她比賽完,去大禮堂后門找章揚碰頭,結果捧著對方買來的軟蛋餅吐了他一身。
比如她很愛吃三牛萬年青,老式蔥香味,包裝復古價格便宜。許文悅不準她多吃,說油太重太甜,不健康。章揚便常年在包里裝幾袋,偶爾還會拿這玩意威脅她:亂咬人就再也沒的吃了。
包裝多年未變,久違的香甜綿密塞滿牙縫,讓人一時語滯。周序揚見她悶聲不吭的失神模樣,突然有種用作弊碼的心虛,大拇指刮刮鼻子,“同事給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許顏輕撩眼簾,“我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牌子的餅干。有次出門玩買到假三牛,氣得我哇哇哭。”
周序揚當然記得,“然后呢?”
“有人拽著我去找店家掰扯,結果臨到門前我又犯慫,連累他也挨罵。”許顏從未分享過童年往事,眼神虛虛晃晃在周序揚臉上轉了無數個圈,連自己都解釋不清為什么。
對方不動聲色別過臉,下巴點了點,“面來了。”
紅彤彤的辣肉面,肉丁肥瘦相間,鮮辣帶著甘甜。
許顏用筷子頭卷起坨面,鼓起腮幫子吹吹,急不可耐包進嘴。
周序揚個頭高,略顯憋屈地縮腿,啃口甜燒餅,配上餛飩湯。此刻置身煙火氣滿滿的街頭,望著對面再鮮活不過的人,一股暖流經由食道入胃,徐徐填滿整周的空落。
這幾天他思考了很多,心情或平和或暴戾,想法時而體面時而下作,最后不得不求助心理醫生。對方耐心聽完,認真建議:“不妨對許顏打開內心,也許能體驗到真正的海闊天空。”
周序揚做不到,更不可能拿她當解藥。心墻筑得太高,從前是自我防備,現在則變成替她阻隔那片黑暗和狼藉。
許顏心滿意足地直哼哼,暗戳戳瞟著對座碗里又大又方的薺菜肉餛飩,“好吃么?”
周序揚故意逗她,嫌棄地努嘴:“不好吃。”
“啊?怎么會?”
周序揚忍笑咽下肚,瞧見她那副饞樣,“再點一份你嘗嘗?”
許顏鼓起腮幫子,糾結著搖頭:“吃不下。”
“沒事,剩下的我吃。”
“下次再來吧。”
“行。”
倆人有說有笑,眸底倒映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正中蕩漾著彼此的笑臉。
一男人不請自來地扯椅子拼桌,將塑料袋重重往桌上一扔,弄得桌面猛然晃蕩。周序揚眼疾手快地穩住,許顏擦掉碗邊潑灑出來的湯汁,低頭唆面。
男人側對許顏而坐,等面的功夫點起一根煙,毫不避諱地吞云吐霧,“小姑娘,哪人啊?”
許顏憋著氣,禮貌回答,“南城。”
“嘖嘖,我就說嘛,還是我們這小姑娘賣相好,皮膚白皙滑嫩。”
讓人頓感不適的措辭,搭配撲面而來的煙味,刺耳又嗆鼻。許顏沒再搭腔,煩那人的膝蓋總敲到她的,往外挪動了好幾下座椅。
周序揚叩叩桌面,“走吧?”
許顏瞧見那大半碗餛飩,“你多吃點。”
男人邊抖腿唆面邊抓耳撓腮,動作幅度不小,蹺二郎腿時蹭到許顏小腿肚,齜著油嘴笑:“小姑娘,無心的哈。”
許顏嗖地起身,“我去買單。”
周序揚搶在她前面,“我來。”
見許顏落了單,這人輕浮地吹起口哨:“美女,我就在隔壁開燒烤攤。有空來光顧,給你打折。”
新一團煙霧撲鼻而來。
許顏避讓著拾撿設備包,傾身彎腰間露出內衣肩帶,抬頭時正好對上男人的玩味眼神。
對方絲毫不覺冒犯,頭往里一偏,戲謔地遞上二維碼,“美女,加個微信?不管下次帶哪個男朋友來都打折,不誆你。”
“許顏。”這聲呼喊驅散了污濁。
周序揚闊步走近,擋在她身前,冷聲質問:“你跟她說什么了?”
他神色緊繃,眼都不眨地瞪著人,渾身散發著平日難得一見的寒冽。
對方全然忽視,沒皮沒臉地歪腦袋招呼,“美女~下次再聊。老板,再來一碗加倆燒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