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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得再浪費時間去想這時候莫名跑到積福巷,然后給謝究送幾張商契丟不丟面子了。
他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去,等他一溜煙跑了,謝究最后可能又要回到那樣的畫舫上,池舟就覺得反胃。
面子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東西。
他轉(zhuǎn)身就走,剛走兩步,愣了一下,凝眉轉(zhuǎn)了回去。
游人往船上走,池舟向岸邊去。
柳樹枝條在空中晃,一張灰褐色的帕子在日曬雨淋里褪了色,不似初見時完整干凈。
池舟緩慢走過去,低下頭盯著柳樹根附近,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看柳樹上的布條。
沒錯,是明熙綁的,說擔(dān)心他哪天要來看自己救的“花季少女”找不到路。
他又看看地上的泥土。
也沒錯,他記得自己挖土的時候,旁邊有一塊大石頭表面非常圓滑,立在岸邊充當(dāng)石凳,如今還好好地在原地。
但是……
“花季少女”呢?
桃一桃二桃三桃四呢?
池舟腦袋有點宕機,他站在原地找了半天,連桃樹枝沒種活,死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但死了也該有“尸體”。
尸體呢?枯枝呢?
他的樹呢???
天殺的,這破地方怎么還有樹販子?
池舟人都麻了,后悔沒有第二天就過來把樹挖了栽回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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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鳴旌趕在酉時宮門落鎖前回了宮,卻在御花園遇見了陪太后賞花的謝鳴江。
二人看到他,便笑著招呼他過去。
謝鳴旌低下頭,走過去低低地喊了聲:“祖母,皇兄。”
太后一見他這樣,笑容就淡了,輕聲道:“還在怪哀家給你許婚?”
謝鳴旌像是被嚇到一樣,忙抬起頭倉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刻低下頭,聲音更弱了,卻比之前急了幾分:“孫兒不敢。”
太后垂眸看他,嘆了口氣,在他馴順低俯的腦袋上摸了一下,動作輕得還沒一陣風(fēng)吹過發(fā)絲的存在感強:“你這個性子,在宮里只能是吃虧的命。”
謝鳴江在旁邊聽著,此時湊上前扶著太后胳膊笑道:“祖母哪里的話,小六性子是悶了點,雖說佳貴人早逝,但有母后護(hù)著,孫兒照拂,怎么就能吃虧了呢?”
太后慈愛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嗔怪道:“你能護(hù)他小,還能護(hù)他一輩子啊?”
謝鳴江眸光微閃,又極快地斂下,笑道:“孫兒身為父皇長子,理應(yīng)照顧弟弟妹妹們,當(dāng)然要護(hù)一輩子。”
太后笑著拍了拍他手,不繼續(xù)說了,只讓他們倆和她一起回景福宮用膳,共敘天倫之樂。
席還沒開,承平帝帶著皇后也來了,一家子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祖孫和諧。只有謝鳴旌坐在下首,像個透明人。
等散了席,他沿著御花園的小路往慎德殿走,夜風(fēng)吹散些許酒意,席上那點偽裝出來的懦弱惶恐便全散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
池舟是個什么人他還不知道嗎?這些年這人莫名其妙冷自己的次數(shù)沒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他犯得著因為他不來找自己,就生悶氣跑回宮里嗎?
這下好了,平白無故吃一頓噎得死人的飯。
謝鳴旌臉色沉得能滴水,身邊跟著的小太監(jiān)大氣不敢出,跟著人回了慎德殿,就麻溜跑了。
承平帝讓他住這間宮殿,敲打意味不可謂不足,把他發(fā)配過來之后,便一次也沒來過。
六皇子的事又一向無關(guān)緊要,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宮人會巴巴的上趕著向皇帝陛下匯報,討他不快。
是以很少有人知道,整座皇宮最偏僻死寂的宮殿里,其實種滿了果樹。
池舟偏愛櫻花,山茶,總喜歡那些整朵整朵掉落的花,等花落完了,又抱怨種這么多樹吃不上一口果子。
可等來年,他寧愿往院子里再植一株山茶,也不肯種棵桃。
謝鳴旌不一樣,他偏要種那些果實飽滿甜美的樹。
桃樹、杏樹、梨樹……
他才不管什么花落得好不好看,只在乎等花期過了,能不能吃上一口甜。
謝鳴旌略過四棵顫巍巍還沒腿高的桃樹苗,往里走了幾步,抬起頭瞇著眼在樹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