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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很黑了,四月初月亮也只是很暗的一小輪,理應什么也看不到,可他偏偏在滿院子樹里找到一顆拇指大小的青果。
可憐得要命,丁點兒大一個,藏在桃樹枝里,被他一抬手就摘了下來。
謝鳴旌低頭,望著那顆青澀的果子,半晌,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酸得厲害,汁水也充沛得豐盈,一口下去,酸澀的汁液順著唇縫往下-流。
只可惜還沒淌走,又被人一下卷了回去,在口中過了兩圈,順著咽喉流入腹中。
謝鳴旌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咬著,像是要連果核都嚼碎了吞下去,神色陰戾得活似只餓鬼,在吃這世上最能填他口舌之欲的珍饈。
可等他吃完,盯著果核兩秒,轉手又將其砸到了樹上。
不悅地說:“沒用的東西,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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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桃樹:日子怎么可能跟誰過都一樣[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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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池舟到底還是沒去積福巷, 也沒什么特別的緣故,不過是他在路上碰見了陸仲元。
說來也巧,這樣兩個身世顯赫的人,一前一后, 誰也沒坐馬車, 溜溜達達的就迎面撞上了。
陸仲元瞧見池舟, 稍稍一愣, 旋即就笑開:“侯爺這是要去哪兒?”
池舟懷里揣著個信封, 正低著頭沉思到底哪兒來的樹販子挖走了他親手栽下的桃樹,聽見一道算不上陌生的聲音, 怔了一下,抬起頭對上陸仲元那張笑臉。
他往他身后看,不太確定這人是剛從翰林院下了值, 還是從別的什么地方回來。
但或許陸仲元真的足夠聰明, 一見他神色就主動開口解惑道:“剛從謝究那兒回來。”
池舟面色微變,陸仲元笑道:“這小子這些日子也不知犯了什么病,臉色冷得嚇死人,怨氣沖天,我剛到巷口,差點被那一股寡婦味兒給熏出來。”
池舟徹底站不住,抬腳就要去找人, 心里不由地為這些日子的冷落生出些愧疚來。
他對謝究,總是矛盾得不知怎么才好。
前一秒狠下心不理不睬, 后一秒就開始愧疚難過。
陸仲元一抬手給他攔了下來, 笑道:“侯爺莫急,他出門了。”
池舟下意識問:“他去哪里,他在錦都有朋友?”
陸仲元揚起半邊眉毛:“他怎么可能沒朋友?”
言外之意謝究名滿錦都, 怎么會缺“朋友”。
池舟心里一緊,嘴唇死死抿著,哪怕再想知道,也不愿意追問了,唯恐聽到什么讓人不開心的話。
陸仲元饒有興味地盯了他一會,看夠了樂子才笑道:“開玩笑的,他出京了。”
池舟疑惑地望他,陸仲元說:“他有個遠房親戚,在錦都做些小買賣,有一批貨物卡在了城外進不來,他脫不開身。恰好謝究這兩天閑著,就出去幫他看看,也當散心了。”
池舟:“他在錦都還有親戚?”
陸仲元心說自然有,還一堆,全在皇宮里住著呢,但他總不能跟池舟說你家六殿下望夫石一樣等了你好些天,沒等到人,一賭氣回宮了。
他倒是想說,但是怕謝鳴旌那個小瘋子知道后直接端了他家狗窩。
陸仲元默默嘆了口氣,道:“有,一直不怎么聯系,謝究也不愿意搭理,這次估計是真的有些心煩,才會愿意幫忙。”
池舟理所當然將他的心煩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懷里揣著的信封像是會發燙一樣,貼著胸口燒得厲害。
他蹙起眉頭,一句話沒說,要去積福巷的步子怎么也邁不下去。
陸仲元卻掰過他肩膀,笑嘻嘻地道:“反正他也不在,擇日不如撞日,侯爺跟我去吃晚飯吧。”
這就是要蹭飯了,池舟看得明白,倒也不惱,只是稍動了一下,將肩膀從陸仲元手下抖了出來。
走出幾步,他想起什么,問:“小船呢?”
陸仲元還在看自己驟然落在空中的手,聞言反問:“小船?”
池舟:“他養的狗。”
陸仲元神色霎時變得有些怪異,池舟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名字在外人聽來有多古怪似的,有些后悔自己頭腦不清醒,竟直接問了出來。
果然,陸仲元搓了搓身上起的雞皮疙瘩,呼出一口氣,然后面不改色地撒謊:“他帶走了。”
“哦。”池舟飛速帶過話題,不再多問。
可是陸仲元卻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兩步追上來,低聲慫恿:“侯爺,我那養了一堆貓貓狗狗,你要不也抱一只回去,起名啾啾?”
池舟腳步一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這人為什么腦回路能跟自己這么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