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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靈力資源有限,這么多年來妖族與人族爭斗不休,多少血債陳橫在種族的中間,嚴止戈當然可以說祁小白還沒有上過戰場,他還沒有做過那些事。
可是……他能一輩子不上戰場嗎?
他不能,所以從此以后祁小白在戰場殺死的每一條人命,都會成為嚴止戈的傷,付出的感情未來將以千百萬倍的苦痛反噬自身。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付出更多之前狠下心殺掉祁小白,或者干脆從一開始就不曾好心,不曾結緣,不付出,就不會不舍,做個陌生人,就不會痛苦。
“不聰明啊,從一開始就知道會受傷,又為什么要投入呢?”
樓霜醉呢喃自語,但他的腦海里浮現的卻是連朝溪的身影,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聰明人啊,陷阱那么多,看的就是你踩進的是哪一個。
嚴止戈一腳踩進了白蓮花一樣的妖精的溫柔鄉里面了,而樓霜醉,他放不下無條件的偏愛,也放不下給予他一切權勢與放縱的溫柔。
“你最好不要喜歡上誰,連朝溪”金色眼眸的毒蛇垂下眼簾,壓下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心,他又重復了一遍“最好,永遠永遠都不要有。”
因為如果這個人不是自己,投注于自己身上的愛意轉移,那……自己會做出什么來,可真是不一定。
趁著還有幾天的空閑時間,等嚴止戈他們都方便一些了,樓霜醉就問了與時陽宗的兩個一起組隊的事情。
慕容饒沒有意見,他本來就是個社恐,樓霜醉不提之前他還在為找隊友的事情發愁,有人安排真是再好不過。
而嚴止戈那邊也沒有意見,時陽夠強,樓霜醉這個跟他們真正有過摩擦的都不在意,他自然也沒有意見。
于是他們三個與時陽兩位約了個傍晚開會。
“這是長老那邊給的審訊結果”樓霜醉順手把一打的宣紙放在了桌子上,上面的墨跡嶄新,還沾著未散的血腥味“妖族的目標是我,他們打算趁著團體賽動手,初步估計應該是要用火。”
聽到他提起祁小白,嚴止戈欲言又止,他悄悄的撇了一眼樓霜醉,發現師弟沒有要生氣的意思,于是這才松了一口氣。
李冀云順手把宣紙撥到自己面前,他看了一眼,忍不住挑眉道“看來那只小蛇妖也不知道什么嘛,邊緣人士嗎?被人當炮灰做局了吧?”
“祁小白沒有背景,而妖族表面城邦,實則是家族掌控,他天賦還算是不錯,但在這種背景下……”樓霜醉的語氣停頓了片刻,想到這個家伙重傷出逃不去找自己的同伴,反而來找嚴止戈賣可憐,那處境可想而知。
嚴止戈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說話,反倒是李冀云笑了,他說得是喪氣話,但表情上卻看不出頹喪來,反倒有些悠然的意思在里面“看來審訊也沒有什么用嘛,他們可是沖著你來的,不緊張嗎?”
他抬眸看向樓霜醉,笑意促狹。
“我緊張他們就能不動手嗎?不能吧?所以這是沒有用還浪費心力的事情”樓霜醉很淡定,他倚著頭看窗外,看橙色霞光暈染了天邊的層層疊疊的云霞,又映入鎏金的眼眸。
“祁小白來自竹陰城,而這一次與他一同來的其它妖怪里面,有狼妖、鬣狗和蜂妖,要是想幫忙就多找一點相關的情報來。”
贏祁看了李冀云一眼,發現他沒有要反對的意思,于是很爽快的點了點頭“可以,反正身為隊友到時候多半都是一起面對的,我等下就傳信給時陽的飛書堂,讓他們送消息過來。”
這場會議結束的很快,悶葫蘆慕容饒果不其然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宣紙多看了幾眼,嚴止戈憂心忡忡,最后在只剩下彼此之后,他伸手拉住了樓霜醉的袖子。
“……師弟,我會問一問他的,說不定還有沒說的有用情報。”
確實是還有沒說的,所以第二天一早,嚴止戈就來找樓霜醉了,那些妖怪最基礎的計劃是用火焰對付樓霜醉的鬼藤,但那個應付起來并不難,同樣是火靈根,嚴止戈可是單靈根,未必就不能對付,難的是萬一還有法寶之類的東西。
祁小白還是不太敢見樓霜醉,從嚴止戈袖子里鉆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情不愿,不過他終究是甩了甩尾巴在樓霜醉的面前變成了人形。
“那幾個家伙天賦不高,還有些貪生怕死,如果不是猿猴長老急功近利的話,根本出不了這樣的昏招,所以以他們的實力對付不了你,他們連五對一欺負我都有些力不從心。”
祁小白說起來這件事,臉上就克制不住的浮現出不屑與怨氣,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自己的負面情緒“只有一個法寶是需要注意的,他們身上有個傳送法寶,原先是打算如果打不過就把你傳進竹陰城讓長老對付的。”
“雖然你的實力很強,但如果進了妖族的城,還是很危險的,畢竟你只有一個人,但那可是一整座城的妖怪”蛇妖低垂著頭,他的臉色里還透著重傷的蒼白,毫無血色,配合著神情顯得格外冷漠。
這樣的細節的情報都愿意說,樓霜醉倒是多看了他兩眼。
注意到了活閻王的目光,祁小白現在倒是沒那么害怕了,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抬起臉直白的看向了樓霜醉“你覺得奇怪?覺得沒骨氣?”
那聲音說著就變得尖銳了起來,蘊含著深深地怒氣與怨憤“得到宗門全力培養的人當然不懂,妖族可不是一個有天賦就能長成的地方,我和我的哥哥……就是那天你抓走的黑蛇,我們能成長到如今可謂是受盡了折磨。”
祁小白,或者說祁曉柏,他與他的哥哥祁暮松一胎雙生,天生一黑一白乃是陰陽蛇的典型標志,天賦是經過歷史驗證的不錯,但奈何沒有家世。
所以一出生就差點被蛇族如今掌權的族長剝皮抽筋做成武器,后來更是被族長囚禁多年,反復抽取靈根靈骨,給自己的子侄替換——因為不是自己的就不長久,所以得反復換,哪怕是這樣的邪術對替換雙方都有害,但硬湊的強者總比廢物要好。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六十多年,他們在這樣的煉獄里堅持了六十多年,才終于趁著酒月城與輕尺城打起來,乘機逃出煉獄。
但竹陰城其實也沒有多好,只是祁暮松得了城中一位蛟龍長老的青眼,所以處境稍微顯得沒有那么差了,只是長老看中的是祁暮松的潛力,至于那些來自世家不傷及性命的針對……那就是不重要的事情了,只是要干許多危險的活,已經比從前要好很多了。
“不過后來我還是跟祁暮松鬧翻了,他叛逆,靠著血肉殺戮增長實力,絲毫不畏懼得罪人,所以最后遭殃的不是他,而是逃不開的我。”
祁小白接過樓霜醉給的洛神花茶,神色冰冷“就像是這次,他不愿意受委屈,所以一進入仙界就脫離隊伍,剩下我被他們針對,接了最危險最不討好的工作。”
蛇妖下意識的伸手抓住自己腰間佩戴的香囊,惡狠狠的道“我討厭妖族,討厭那些家伙,并且我最討厭祁暮松了!”
樓霜醉看著他,又看看香囊,緊接著劍峰首徒若無其事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你哥哥沒有死,現在還被我關籠子里。”
“關我什么事?我管他去死!”祁曉柏不留情面的翻白眼,但樓霜醉能看出來,他的神色變得緩和了許多。
可能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祁曉柏又忍不住有些不自在,他捏了捏自己的袖口,生硬的轉移了話題“如果最后逃不掉傳送的話,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飾住自己的尷尬“我在城里還是有三兩好友的,我可以給你信物讓他們幫你一點小忙,而之后只要我活著,就能給你傳妖族的情報,只要你付給我一點點資源,而作為交換,請幫我殺死猿猴長老吧。”
“只要他在,哪怕我抓了你,有再大的功勞也沒有用,論功行賞的時候必然不會有我的名字,而殺了他,在新的長老上臺前的混亂時期,足夠我抓緊機會向上爬了。”
祁曉柏勾起唇角,露出那兩顆尖尖的虎牙,他終于說出了今天跟著嚴止戈來找樓霜醉的真正目的。
白蛇也是蛇,再可愛也是蛇,得罪了蛇,就要做好被他躲在暗處狠咬一口的準備。
而樓霜醉也沒有打算拒絕,他答應了蛇妖的合作,也做好了團體賽要面對妖族的準備。
不過在這一遭過后,再回到房間,樓霜醉也終于想起了那條被關在籠子里的黑蛇。
黑蛇長得很漂亮,是樓霜醉會喜歡的寵物的類型,一身黑色的鱗片閃著紫色的光,在光下泛起了層層的波瀾,就像是蛇類危險的外表映射。
他隔著金色的籠子,一雙獸瞳警覺的看著樓霜醉,瞳孔里的紅色流淌起喋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