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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wù)劊俊睒撬砩焓帜笞∧峭高^籠子縫隙露出的一小截尾巴，黑蛇兇悍的回頭，牙卻只來得及咬住籠子的邊緣，還被上面的陣法震得滿嘴都是血。

金眸的仙人無所謂的笑了笑“或者不談，一輩子關(guān)在這里，我也是沒有意見的。”

沉默在悄悄蔓延，仙燈的熒光映照房間，籠子的影子搖搖晃晃，透著無聲的詭譎，半晌，黑蛇妥協(xié)的把自己盤了起來，抬頭看向樓霜醉。

“鬼木仙，你想要什么？”

樓霜醉見狀勾了勾唇角，那鎏金的眼眸對上了猩紅，卻沒有半分瑟縮，他兇的就像是另一只野獸“我想要……你”他面具下的嘴唇殷紅，啟合間露出底下的白齒，獠牙比起人形的蛇來說也并不溫柔幾分。

“我想要……主仆契約。”

只聽見“砰砰！”兩聲巨大聲響，籠子邊緣被黑蛇沖撞，發(fā)出了可怕的碰撞聲，祁暮松齜牙露出那蒼白的獠牙，他壓著聲音，怒火蓬勃生長“你，休，想！”

“別急……別急……”樓霜醉滿不在意的彎了彎眼眸，他伸手指撥弄繩索，要掛在空中的籠子打著轉(zhuǎn)，方便他巡視里面的兇獸，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只盯緊了目標(biāo)的獵食者。

“你還是可以回到妖界，只要契約足夠遠(yuǎn)，我的命令影響不到你，但我如果在，你就不得不聽我的命令，而且在這中間你有足夠的時間想出解決契約的辦法……這么一聽是不是要好很多？”

黑蛇冷笑著反唇相譏“這么說我是不是還應(yīng)該感謝你？！”

“你是應(yīng)該感謝我，因為我一定會去一趟妖界，我會幫你殺了猿猴長老，你需要的……”樓霜醉的語氣篤定，他伸出自己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撥弄過黑蛇的尾巴尖“就是這個吧。”

祁暮松不耐煩的甩了甩尾巴“如果現(xiàn)在是在妖族，我遲早告你性騷擾”緊接著他又沉默了片刻，不得不說，樓霜醉說對了，不只是祁曉柏，他也是一樣的，有猿猴壓著他們就不可能有機會成長，想要一點點資源要付出的代價都太大。

“不夠”黑蛇還是做出了決定，他吐信舔舐過樓霜醉的指腹“猿猴不是罪魁禍?zhǔn)祝莻€與猿猴聯(lián)姻的蛇族才是，但我知道滅掉蛇族并不實際，所以……”

“猿猴長老的寶庫里有一枚復(fù)靈丹，足以恢復(fù)我在之前那么多年被故意磋磨帶來的根骨損傷，我需要那個，以及……用過我們根骨的那位蛇族子侄的命，后者在十年以內(nèi)完成，無論你怎么做的。”

祁暮松不傻，他當(dāng)然能猜到樓霜醉知道這么多東西應(yīng)當(dāng)都是從祁曉柏那里知道的，他對自己的兄弟也并非沒有感情，只是這點感性比不過生存的急迫。

他要活，要活的尊貴，立于萬妖之上，要活的快活，再也不會被羞辱折磨。

但妖族根系復(fù)雜，以他如今所擁有的東西，還不足以有談判的資格，更不足以讓妖族為他去除沿途的荊棘，他只能借助外力，仙人也好，鬼族冥族也罷，甚至是魔族他也不在乎。

他只要向上爬，有一步算一步。

“只要你發(fā)誓，我們可以簽訂契約，我來做你的……”黑蛇艱難的喘了一口氣，咬牙道“奴仆，下屬，寵物，什么都好。”

樓霜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些許贊許之色，黑發(fā)的仙人勾唇笑了“當(dāng)然，我發(fā)誓。”

天道的誓約光一半落在樓霜醉的身上，另一半落在黑蛇的身上，祁暮松笑了，他笑的斷斷續(xù)續(xù)瘋瘋癲癲“我發(fā)誓。”

契約已成，無論是主仆還是其它的什么。

金色眼睛的仙人滿意的揮袖打開了牢籠，黑蛇從里面爬了出來，落到桌案上，又爬到了地上，伴隨著妖術(shù)的光，黑發(fā)紅眸的少年單膝跪在地上，勾起的唇上有一抹紅，淡即生艷。

“從此，您就是我的主人了。”他側(cè)頭，那張蒼白的臉上，五官膿麗而妖冶。

長輩們的單人賽很沒有懸念，畢竟連朝溪上場了，在很多人連渡化期都沒有的時候，一個返虛期站在擂臺上還是有點太不公平了。

于是魁首果不其然就是連朝溪。

樓霜醉在賽場的門口等他，等人一到了門口，就拉去隔壁的酒樓里講悄悄話。

其實這件事本來不應(yīng)該告訴連朝溪的，因為樓霜醉之所以與妖怪合作，是為了發(fā)展獨屬于自己而不是宗門的一套情報網(wǎng)，時機難得，他必須要冒這個險，但對于連朝溪來說，弟子的安全說不定會重于其它。

因此樓霜醉說話的時候語氣雖然還算是平淡，實際上心里卻不是的，他知道連朝溪會擔(dān)心，但也希望自己能夠成長，成長到終有一日，他也能有足夠的信心來保護連朝溪，也保護劍峰。

“所以……就是這樣”劍峰的大弟子沒有更多解釋自己心里的那些糾結(jié)與猶疑，而是很快說了自己的打算，緊接著就抬眸看向了連朝溪。

白發(fā)紫眸的仙人眸光微微顫抖著，連朝溪糾結(jié)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半晌，那力道又漸漸松了，只在指腹下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他垂眸看向樓霜醉，那雙鎏金眼眸里映出了自己，做師尊的聲音比平日更低了幾分“我知道你想要變強，想要成長，而不是靠我靠辰月宗，也知道我攔不住你。”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樓霜醉耳邊垂落的發(fā)絲，動作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牽掛“但你要記著，你的安全勝過一切，你可以試一試，如果不成……那就不成吧。若妖族那邊出半分差錯，第一時間用玉佩傳音給我，哪怕是掀了竹陰城，我也會去接你。”

樓霜醉沒想到連朝溪會答應(yīng)的這般干脆，于是喉間忽然一陣發(fā)緊，剛要開口，就見連朝溪從袖中摸出一枚刻著劍紋的玉符遞過來。

“這是我的護身符，能擋返虛期修士三道全力一擊，你且?guī)е^去。”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你落在那個妖族身上的契約我會幫你再加固一層，免得他在妖界耍花樣——你想做的事，我不攔，但得讓我?guī)湍惆扬L(fēng)險降到最低。”

金眸微微亮了亮，樓霜醉接過玉符，指尖觸到那溫潤的玉質(zhì)時，忽然就覺得心里那些懸著的擔(dān)憂都落了地。他點頭，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軟意“好，我聽你的。”

連朝溪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劍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別光顧著嘴上答應(yīng)，要是敢瞞著我硬扛，回頭我可饒不了你。”

說罷，他起身翻找起了自己的儲物袋——這個是存了自己劍氣的符文，得多帶一點；這個是療傷的丹藥，也不能少；這個是防身的法器，也得留著……

翻翻找找，樓霜醉的面前很快就多出了很多很多的東西，師尊的愛都具象的積成了一座沉甸甸的山了。

樓霜醉看著自家?guī)熥穑灰娔菧\紫色的眼眸里，擔(dān)憂漸漸被一種信任的篤定取代——他的弟子長大了，該讓樓霜醉出去闖闖，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后，做他最穩(wěn)的靠山。

有目標(biāo)可以忙的時日是過得最快的，轉(zhuǎn)眼間就是元嬰中期以下的團體比賽了。

場地還是那一塊場地，只是十座擂臺改成了十座比試臺，規(guī)則是兩隊兩隊的打架，贏了的再兩兩配對，有單數(shù)則隨機輪空。

輸了的也得兩隊兩隊再打，直至選出最強的一支，再來與贏了的那一半打。

此時晨曦剛漫過辰月宗比試場的白玉欄桿，十座漢白玉外殼的擂臺便被鍍上了一層暖金。擂臺邊緣雕刻的云紋纏著流光，是長老們提前布下的防護陣法，風(fēng)一吹，光紋便像活過來似的，順著欄柱蜿蜒向上，與天邊的朝霞連在一處。

臺下早已擠滿了觀賽者，仙門弟子的衣袂翻飛，有風(fēng)光霽月的月白、熱情爽朗的朱紅，還有其他零零散散的靛藍、墨綠，人聲與法器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連空氣里都飄著幾分緊繃的戰(zhàn)意。

樓霜醉站在西側(cè)的第三座擂臺旁，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連朝溪給的玉符，身旁的慕容饒攥著本命劍的劍柄，指節(jié)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對面擂臺——那里站著山河宗的弟子，剛剛來的路上，山河宗隊伍里有人還嘲諷他“悶葫蘆成不了氣候”。

估計是因為單人賽少占了一個擂臺吧，山河宗最近都表現(xiàn)得挺焦躁的，路過的無辜貓貓狗狗都得被踢一腳。

嚴(yán)止戈則是時不時瞥向不遠(yuǎn)處人群，祁曉柏本體的白蛇正蜷在一棵樹上，尾巴尖偶爾悄悄探出來，又飛快縮回去，像是在偷偷打量著四周。

李冀云倒是一派輕松，他斜倚著擂臺柱子，手里轉(zhuǎn)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畫著時陽宗的旭日圖騰，目光在掃過其他的所有擂臺之后，他還不忘沖樓霜醉挑眉“你看東邊那座，山河宗的人都快把‘想贏’寫在臉上了，各個表情那叫一個嚴(yán)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