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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樓霜醉,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個白骨的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鬼木仙一勾唇角,他上前了一步靠近祁小白,那面具上的血腥味若隱若現,隱約能讓人想起這股味道是怎么來的,而帶著面具的仙人唇角微微勾起“不回答啊,莫不是……去見了外面的小妖精?”
小妖精幾個字加重了,語氣顯得格外戲謔。
祁小白認為他知道了什么,但又不知道樓霜醉具體知道了哪些,他強裝鎮定“怎么會呢?”
“怎么不會呢?”卷發的仙人背著手反問他,他們靠的太近了,近到祁小白能隱約聽到對面人類那平穩的心跳,所以當樓霜醉伸出手的時候,他也沒有反應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仙人落下一道黃符,緊接著從他的衣襟上抓下了一條蛇。
等等,抓下了一條蛇?
祁小白茫然又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他看著那條黑蛇——鱗片上面還泛著細細密密的藍紫光,紅色的眼睛兇悍。
它被捏住了七寸,沒能掙扎兩下,就被樓霜醉丟進了連朝溪給的金籠子里,被層層符文往下一壓,立刻就沒了力氣,只能惡狠狠的看著樓霜醉。
少年認出來這是什么了,于是他的眼神也從無措變成了譏誚,他看了黑蛇一眼,又別過了頭“多謝師兄幫忙,不然就給他混進來了。”
樓霜醉隔著籠子捏了捏蔫噠噠的黑蛇的尾巴尖,捏的黑蛇打了一個激靈,瘋狂甩尾巴。
聞言他只是勾眨了眨眼,意味深長的說道“師弟可得注意了,可不要再去那些古怪的地方,平白沾了一身妖氣。”
祁小白的臉又白了,他當然能感受到,樓霜醉從他第一天進隊伍開始,就好像發現了什么,但他沒辦法,他的修為只有金丹初期,更何況他也不善戰斗。
少年咬了咬牙,低垂下頭“是,師兄。”
他乖乖的應了,想要立刻離開這個危險的家伙,卻在走了兩步之后又被叫住。
“師弟,你的東西掉了。”
祁小白忐忑的轉過身,看見那個熟悉的絡子,于是下意識的說著“多謝師兄——”他的聲音頓住了,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樓霜醉手上的那個絡子——綠色的絲線上掛著銀色的一片片堆疊的銀杏,還刻畫著許多的花紋,那些花紋是妖界竹陰城的標志,每個人都不同,是有品級的。
他說漏了嘴,而還沒有等到他想出什么借口推脫,就聽見黑長發的惡魔輕輕笑了一聲。
他說“證明到這里應該也夠了吧,師尊?如果他不是的話,之后可以再給出補償的,但賽前不處理掉不安分因素,此行可能會有風險。”
話音落下,祁小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驟然壓上了一股可怕的威壓,壓的他控制不住的跪了下去,臉上血色盡失。
另一側的走廊里,腳步聲一步一步的靠近,白發的劍修站到了祁小白的身邊,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力量涌進身體,三兩下撕開了所有的偽裝。
劍尊的臉上還掛著笑容,悲憫又冷漠“你猜的不錯,他就是妖族。”
第49章
這人是嚴止戈救回來的, 如果處理的不夠妥當的話很可能會惹出隔閡,可以避免這樣局面的方法有兩個,一是讓嚴止戈自己過來看一看那些疑點, 但祁小白都有本事混進五大宗門的隊伍, 收的一點妖氣沒有, 萬一隱藏了實力,他們兩個小輩很難對付。
另外一個方法就是讓長輩來看著, 更有信譽, 也更保證安全。
顯然,第二種方法更好,因此樓霜醉把連朝溪叫來了。
他們是趁著夜解決的, 這個時間更容易營造陰森嚇人的氣氛,更方便樓霜醉試探, 但也因此沒什么人知曉,等到嚴止戈發現自己救回來的那小玩意兒不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后了。
元嬰圓滿以上的單人比賽要持續十五天,這時候已經開始了三天,但小輩們大多數沒有去看——他們剛剛打了五天的架, 傷的傷累的累, 就連時陽那幾個也沒能抽出力氣來找樓霜醉算賬。
嚴止戈檢查了一遍祁小白的房間, 沒有發現有其它人進入的痕跡,目前能看到的找到的一切線索都表明, 祁小白似乎是自己離開的, 之后就再沒有回來。
青年憂心忡忡, 但又沒有方向可以尋找,在無措的時候,他的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就是樓霜醉的身影, 但敲門沒有人,于是就只能皺著眉順著樓梯到了大廳。
幸運的是,樓霜醉剛好打坐休整好,此時正在大廳里和人喝茶。
坐他對面的是李冀云,這家伙皮笑肉不笑的,一勾唇角像只狐貍一樣。
嚴止戈下意識的眉頭一松,他慢悠悠的走到樓霜醉身邊看一眼,喝的原來是花茶,這回是茉莉花,以前覺得師弟優雅,認識久了就發現,樓霜醉其實只是喜歡用小一點的杯子慢慢喝,他不喜歡純茶的。
比起純粹的茶葉,他更喜歡花茶,什么玫瑰、茉莉、菊花,加點水果蜂蜜白糖也可以,甚至連泡點枸杞都喜歡用小茶杯喝。
“也給我一杯!”嚴止戈拉了拉衣擺在樓霜醉的身邊坐下,果不其然沒有多久,一杯茶就擺在了嚴止戈的面前。
樓霜醉敏銳,他察覺了師兄眉宇之間未曾散去的憂色,突然就想起來自己是忘了什么了,但還是得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多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嚴止戈神色一沉“祁小白不見了。”
“啊,這件事啊……”樓霜醉了然,對面的李冀云朝他擺了擺自己的空茶杯,意思不言而喻,但樓霜醉懶得理他,因此只是把茶壺往李冀云的那邊推了推。
“祁小白是妖族,只是不知道是臥底還是誤入,不過我更傾向于臥底,比賽結束那天我師尊親自抓的,現在應該已經被宗門接手了。”
“……妖族?”嚴止戈手一抖,茶水撒了幾滴在手背,順著那凸起的青筋向下流。
他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不少,人是他好心救的,想來如果祁小白沒被發現,在隊伍里面出了事,就該是他的責任了,而且他對那孩子還蠻有好感的,于是忍不住輕聲罵了一句什么。
樓霜醉意味不明的看了嚴止戈一眼,那聲音輕飄飄的“是啊,提前處理好身份證明,都要打仗了還混進來,實在是讓人很難不懷疑他的動機。”
“原型是條蛇,小白蛇,長得還蠻可愛的”想起現在還關在籠子里的黑蛇,當時趕著去調息,樓霜醉忘了把黑蛇交給連朝溪了“說來我一直想找機會養條蛇,只可惜妖族風險太大,不能養。”
嚴止戈默然。
李冀云給自己新倒了一杯茶水,于是縈繞四周的茉莉花香又濃郁了一分,他瞇了瞇眼抬起頭“審訊結果什么時候能出來,妖族這突然有動作,還不知道他們具體要做什么,真讓人放心不下。”
“五天”樓霜醉遞給了嚴止戈一張帕子擦手,但話卻是對李冀云說的。
時陽的智謀了然,他撐著頭“五天啊……”
且耐心等著吧,不過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