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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晉王的好處,雖有謀私之嫌,卻從來不會將個人之利凌駕于大局之上——至少,眼下,他愿意相信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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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很快被送回寢殿。
臨走時,她沒忍住,扭頭往殿中那道身影瞥去一眼。
他是那么的安靜,一動不動,就好像平日坐在徽猷殿中,垂首望著書案上的奏疏一般。
可是伽羅知道,他再也不會抬頭看過來了。
她抿了抿唇,淡淡地移開眼,沒有停留,轉(zhuǎn)身在執(zhí)失思摩的攙扶下,重新登上步攆。
回到寢殿外時,她實在沒什么力氣,將孩子交給鵲枝,又遣退旁人,這才向執(zhí)失思摩伸出一只手。
數(shù)月的分別,讓兩人之間多了一層若有似無的陌生,從方才重逢至今,誰也沒多說一個字,像是刻意緊繃著一般。
如今,伽羅主動伸了手,執(zhí)失思摩愣了愣,猛地抬頭,對上她微微揚(yáng)起的細(xì)長柳眉和理所當(dāng)然的目光,頓覺后背竄起一陣直直的麻意,隨即再不猶豫,握住她的那只手,大步走近,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步攆上抱起來,快步進(jìn)入寢殿。
“還疼嗎?”他格外輕柔地將她放到榻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啞聲問。
“嗯。”伽羅低低應(yīng)了一聲,在身體觸到臥榻,徹底放松下來的時候,忍不住痛苦地皺了皺眉。
執(zhí)失思摩眸光微閃,克制地伸出手,在她的額上撫了撫,又替她小心地掖好被角。
“不能受寒。”他悶著聲道。
“我知道,”伽羅有些疲累,卻還是強(qiáng)撐著精神,握住他滿是繭子的粗糙手指,問,“這一路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傷?”
執(zhí)失思摩先是點頭,又是搖頭:“皆在預(yù)想之內(nèi)。”
說著,猶豫一瞬,才繼續(xù)道:“他一切都好,不曾受傷。”
這個“他”,自然是指李玄寂。
伽羅抿唇嘆了口氣,憊懶地瞥他一眼,不快道:“我若要問他,晚些自會親自尋他,如今問的分明是你。”
執(zhí)失思摩的嘴唇動了動,終于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一直以來的忐忑,終于在這一刻完全散去。
“沒受傷,一切都好。”他悶聲答完,捏了捏她的手心,一下一下?lián)嶂聂W角,“睡吧。”
伽羅輕輕“嗯”一聲,終于再撐不下去,閉上雙眼,迅速沉入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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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差最后一章,我盡快!
第119章 臣服
伽羅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夜半, 她似乎醒了一回,也不知為何,睜眼迎來一片漆黑, 她那微微發(fā)腫的眼眶里, 便默默滲出兩汪水意。
淚珠積聚著, 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洇入腦袋下的枕巾中。
朦朧中, 耳邊傳來一聲溫柔而無奈的嘆息。
“傻孩子,別哭。”熟悉的寬厚手掌輕撫上她的臉頰,粗糙的拇指指腹將淚痕揉碎,“可不能留下病根。”
伽羅抽噎一聲,費(fèi)力地轉(zhuǎn)動腦袋, 讓臉頰在那掌心間磨蹭兩下,蓋在被衾底下的手也摸索著伸出去。
“王叔, 你抱抱我吧。”
李玄寂握住她的手, 阻止她的動作, 讓她盡量不要動彈, 自己則輕手輕腳地側(cè)臥到她身邊,一邊胳膊攬住她,與她依偎在一起。
“對不起,月奴, 別難過。”他在她的額前親了親,那滾燙的感覺, 一下讓伽羅明白,他懂她的心意,知曉她的眼淚因何而來。
她又抽噎一聲,緊摟住他的腰身, 搖頭,說:“不是王叔的錯。”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為了想要的東西,總要有取舍,總有犧牲,既然她自己不愿成為被舍棄、被犧牲的那一個,便只有先下手為強(qiáng),舍棄、犧牲別人。
“我沒后悔,只是一時還沒習(xí)慣而已。”
說完這句話,她已感到自己的情緒平靜了許多。
她的人生,才不過短短十八載,卻已經(jīng)歷過許多生離死別,旁人要花費(fèi)許多時日才能緩過來,她只需一兩個時辰便好。
李玄寂沒有說話,只在黑暗中靜靜擁住她,讓她感到安心。
朦朧間,疲倦困意再度襲來時,她似乎聽見他又在耳邊低聲說話。
“放心,會好好料理他的身后事。”
伽羅聽完,這才徹底放松下來,重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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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驚變過去,未流太多血,大權(quán)在握的人便換了一茬,宛如夜風(fēng)吹過,揚(yáng)起一陣塵埃,看似什么也沒變卻在一夜之間自秋入了冬。
宮里宮外的氣氛也是如此。
神策軍兵馬使的位置暫由執(zhí)失思摩接下,負(fù)責(zé)整個鄴都的防衛(wèi),同時,協(xié)助三司,清理蕭氏逆黨余孽,皇宮大內(nèi)的守衛(wèi),則由陳勇全權(quán)接下。
先太后的喪儀才過去不到兩年,宮中便再次掛起滿眼的白幡,不同的是,這一回,喪儀的規(guī)制更高。
李玄寂果然說到做到,一面命禮部、太常寺與內(nèi)侍省加緊準(zhǔn)備新君的登基大典,一面吩咐,李璟的喪儀不得有半點怠慢,陵寢更是要按既定的規(guī)制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