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轟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執想了想這幾個音可能對應的牲畜,對于它們各自擅長的事也多少猜到一些。兩年前她找到“籠”里時,引她的人說“於”這一門既能抗也能打,論單挑很難遇到敵手。她將肆於買回來,兩年間她的表現也證實了這一點。
籠中獸不比普通的侍衛,其訓練特殊,不必為人,只需將該練習的練到極致就好。其中方法實在有悖人倫,不為世俗所容,因此“籠”在大多數人眼里只是一個傳說,真正有門路摸到那里的少之又少,摸到之后有錢買獸的更是罕見。
“您若沒有帶肆於出來,肆於就要參加新一輪的排,貳於剛剛死了,若再排肆於還活,就該是叁於了,”肆於沒和方執這樣說過話,方執一問,她就一直說下去了,“叁於很好,吃得好一點。”
說到這里,她突然笑了笑,又有點害羞似的把笑收回去了。其實方執不確定自己還要不要聽下去,但肆於抓緊接著開口了,方執沒打斷她。
“不……肆於沒有因為不用上獸場就不練。跟您回來,該怎樣練還是要怎樣練。”
留在於目的資格是通過和真正的於菟戰斗獲得的,若沒有能徒手打死成年於菟的能力,那就只好死于虎爪之下。
說到這里,方執叫她停下了。
一個多月之前,金月和她說感覺到了肆於的變化,那時方執反問她:你知道人和牲畜的區別嗎?
金月答了一大串,方執說:“是交談。”
能聽懂話、學會說話、能看懂文字、能交流,這會讓一個自我認知為獸的人逐漸成人,肆於的變化就在其中。
方執教她語言,是想讓她發揮最大的價值,而不僅僅是一個戰無不勝的獸。可是交流會讓人產生情感,感情,是她們二人之間不必要存在的東西。
因此,方執雖教她說話,卻從不和她“交流”。這天發生的這些,其實是第一次。
方執及時將她叫停了,并再次告誡自己不要對一只護衛犬有多余的情緒。肆於身上雖有她要找的秘密,可說到底,她也只是個籠中獸罷了。
“你要的東西我會叫人送來,日后要開口說話,你可知情?”
知情二字一出,她二人又是主仆而已。肆於猛地直了直身子,恭敬送她離去了。
第二日傍晚,方執差陸嘯君、陸嘯君又差了個伙計,將肆於的東西送了進來。練功樁嶄新而結實,武器紅纓如血、寒芒似龍,拿來的書有寓言、江湖故事,還有一本帶畫的武器大全。肆於細細地翻找,從上面認出來,她要的武器叫長槍。
第9章 第八回
急女好義相救榜首,暗度陳倉巧弄鮑驢
卻說方執身在梁州,公務之外、瑣事之余,又去聽過幾次琴。這日去時,素釵恰巧在待旁人,方執便問了問是否還有技精的琴師得閑,秦阿嬤卻說:“她這就快上來了,您要是不急……”
她沒說完,是覺得這句話太不知分寸。她趕忙請了罪,接著就要將其它門類的一等琴師介紹出來。不料方執卻道:“罷了,等一等也好。”
“誒,誒,小的叫人給您沏茶。”秦阿嬤喜從心來,當即就要轉身去叫人。
“不必了。”方執叫住了她。她來柔心閣不喜吵鬧,幾個下人圍著她轉來轉去,她看得心煩。
秦阿嬤“奧”了一聲,已明白她的意思,便順從道:“那您稍坐一會兒,小人來為您沏吧。”
方執的確沒有等太久,三盞茶的功夫,素釵便到了她這間來。素釵一來,在屏風后面微微欠身,便在琴前坐下了。
一般這時候方執就開口了,可今日素釵遲遲等不到她說話,只好先一步問:“方總商,今天想聽什么?”
方執道:“不急,再等兩盞茶吧。”
素釵一頓,接著輕輕噯了一聲。她何嘗猜不到方執的用意,她垂頸看著自己已經彈得發紅的指尖,心頭一熱,緩緩合上了眸。
兩盞茶。她們也不說話,一里一外,就這樣沉默著。素釵閉著眼,外面的任何一點聲音都聽進心里,茶杯拿起、放下,倒茶的水聲,以及藤椅細微的吱呀聲。
她并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真正“認識”外面這個人,又或許,能有現在的關系她已經感到幸運。她深知商人無心,卻還是會為方執釋放出的一點點真摯動容,可她們之間,又何止一面圍屏那么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