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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懷抱帶著柔香一同輕輕地擁了上來,陸青黛下巴蹭到她毛茸茸的圍巾,冷風吹過來,眼眶卻微微發熱。
梁斯鈴撩開她耳邊的發絲,輕聲說道:“陸青黛,你本來應該送給我的十七歲生日禮物,直到我二十八歲才送到我手里,那我告訴你一件本該十七歲時就告訴你的事情,我喜歡你。”
二十八歲,終于將這份愛意送到你的耳中。
后四個字,比前面的發音都要更輕,卻在一瞬間震耳欲聾,兩顆心在發顫。
陸青黛在情緒下滑時低斂下長睫,這次卻沒完全兜住,一滴晶瑩的熱淚無聲掉在梁斯鈴的圍巾上。
“曾經你跟我說,生日愿望要說出來才靈驗。”梁斯鈴聳了聳鼻子,忍下哽咽,把話說完,“你好獨特哦,別人都說,生日愿望要藏在心里才會靈驗,只有你是這樣反過來的。”
“陸青黛,我二十八歲的生日沒有許愿,還可以補嗎?”
“和小時候那年的愿望一樣,我希望以后還可以再見到你。”
作者有話說:
第64章 鮮明
為什么會對喜歡一個人感到羞恥呢?
到現在梁斯鈴也想不明白。
用“當年還小”這個理由, 顯然太過于輕飄。
也許,不是年紀小不懂愛,而是自小的成長里, 不僅是性教育的缺乏,還有愛教育的缺乏。
關于如何愛自己,愛別人, 如何正確處理自己對別人的喜歡,別人對自己的喜歡。
學校基本不會教,大部分家庭也不會去教育這些,因此總要不斷地試錯,等哪天成長到明白了這些,又或到了為時已晚的地步。
坐在出租車上,車窗外的風景快速掠過, 梁斯鈴半耷著眼皮,懷里仿佛還有擁抱過后的余溫,她收緊了懷中的包。
其實買的是下午的票, 這么早出發, 是還有別的行程。
先將行李寄存到高鐵站附近, 再打車去墓園。
車子開到半山腰, 下起了毛毛雨。
墓園很安靜,霧蒙蒙的,梁斯鈴立在母親的墓碑前, 低垂著眼皮, 張了張嘴,似是想對已逝之人說些什么, 可聲音哽在喉嚨中,艱澀地打轉。
半晌, 她蹲下,低聲:“媽,我來看你了……”
她看著縫隙長出來的小草,嘴角牽扯:“在天上過得還好嗎?會怨我十年都不回來錦淮看你嗎?”
睫毛在濕潤中眨了眨,斷斷續續地說著:“不管你怨不怨我,我都怨你,怨你……當初為什么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眼皮再度低了低,視線已經變得模糊。
怎么會不恨呢,一路磕磕絆絆地走來,這其中又有多少的辛酸。
以至于她回來錦淮三個月都不愿意來墓園看望一眼。
半晌,她抬起眼,釋然地笑了笑:“算了,不怨了,什么都過去了,我陪陪你。”
雨不大,像噴霧一樣,濕噠噠地弄到頭發上和臉上。
梁斯鈴仰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雨絲落入她的眼中,天地一片蒼茫。
待了一陣子,眨掉睫毛掛著的雨珠,梁斯鈴緩緩起來,轉身,看見幾米開外的地方,輪椅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了一大半的老人,推輪椅的是位年輕女人,撐著傘。
梁斯鈴自出生起就沒見過姥姥姥爺,也就在母親的葬禮上見過一次,如今再見仍舊陌生。
兩撥人眼神對上點了點,一開始都沒開口說話,梁斯鈴繞過她們。
“你是芝芝的閨女?”老人突然開口。
梁斯鈴回頭:“嗯。”
其實她們應該早就猜到了,多問這么一句,或許只是為了引出后面的話題。
“過得還好嗎?”老人滄桑的臉轉向她,目光在雨霧中有種悲憫。
這倒是她姥姥第一次開口關心過她,她擠出個笑:“挺好的。”
待下去,也不知道還要說些什么,梁斯鈴離開前往母親的墓地最后看了一眼。
下山的路上,梁斯鈴一直盯著車窗外出神,直到司機提醒她到了,她這才恍惚了下,付完錢下車。
風里夾雜著微涼的雨絲,梁斯鈴手指勾著身前的挎包帶子,走兩步,感到腳下的地板海浪一樣輕輕波動,她停在原地,這種感覺并沒有緩解。
早上沒吃早餐,可能是低血糖又要犯了,梁斯鈴看見前面有一家便利店,趁著暈倒前走進去,胡亂拿了一些東西結賬,到高腳凳坐下,趴在靠窗的長桌上。
緩了一會兒,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糕點,細嚼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