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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店員喊了她好幾聲,在第三聲時,她才聽見,抬起頭,側眸看過去。
“你多付了錢。七塊錢,你掃了七十。我這邊找現金給你可以嗎?”收銀員道。
梁斯鈴打開手機看眼微信賬單,確實多付了,她點點頭。
待腦袋沒有那種半死不活的眩暈感時,她這才從高腳凳下來,收銀員給了她現金,她塞進挎包里,重新回到高腳凳坐下。
沒一會兒,她又去買了一瓶熱牛奶,就著半個巴掌大小的糕點,吃了半個小時。
坐在便利店透過玻璃看出去,陰天的街道披著一層水霧,來往的行人十個有八個都是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或黑色的大衣,整座城市都給人一種灰撲撲的感覺。
這樣潮濕陰郁的天氣,總是很容易讓她想起高中時期那段灰蒙的日子。
一到雨季,放學時校門口雨傘擠著雨傘,大家基本都穿著同種顏色的校服,在這樣單調的色彩中,只要視野里出現陸青黛,即便只是一個背影,她的視線也會因此變得明亮起來。
在她童年里,陸青黛是那輕盈的一筆,在她十幾歲的青春里,陸青黛是那濃墨的一筆。
而如今,是否又成為了那缺憾的一筆?
打開手機,屏幕的藍光映亮她眉目間如霧一般的愁緒,她始終盯著陸青黛的微信頭像沒有點進去。
該說的都說了,如果十年后的表達,來得太遲,如果十年后的喜歡,再無任何意義,那么,短暫的重逢,只是為了擴大內心的那塊荒蕪嗎?
她熄滅手機屏幕,起身離開了便利店。
行李寄存在了高鐵站附近的一家店,她先去取了東西,拉著行李箱站在高鐵站外的大坪,她回頭看了眼身后的城市高樓,手指握緊拉桿,往前走了幾步,聽見手機有微信消息進來。
她往旁邊站,拿出手機看,屏保顯示是陸青黛發來的消息,她屏住呼吸,視線抬起看向前方,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轱轆轱轆地響,有人從高鐵站出來,有人進去高鐵站。
她沒撐傘,雨霧模糊她的眼睛。
陸青黛發來的,她設想過,是押金轉賬,卻還是帶著一絲緊張點進去。
兩條消息,一條是從錦淮到桐舟的高鐵票截圖。
另外一條:【滿足你的愿望。】
梁斯鈴怔愣。
短短一行字,她看了好幾遍,仿佛才終于看清。
低垂的眼睫動了動,她抬起指腹,點開手機鍵盤,正要回復,忽而聽見身后的聲音:“梁斯鈴。”
她猛然回頭。
五六米遠的位置,陸青黛穿著大衣外套和短靴,撐著一把透明雨傘,陰沉的天氣令她周身都是如此暗淡,可在梁斯鈴眼中卻一點點地鮮明起來,點亮整個春天。
剛才沒細看陸青黛發來的截圖是幾點的高鐵,因而對于下一秒就看見陸青黛出現在這里,還有點不太能緩得過神。
她看著那道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不是上午的高鐵嗎?怎么還在這里?”
對上那雙化開溫度的眼眸,梁斯鈴又想哭又想笑:“騙你的。”
如果世界上有可以幫忙實現生日愿望的神,那么這個神,肯定就是愛你的人。
是陸青黛的出現,讓梁斯鈴直到如今仍舊相信這句話。
“笨蛋。”陸青黛把雨傘罩在她的頭頂,“淋濕你,不打傘。”
“雨很小的。”梁斯鈴沒忍住伸手輕輕地抱住她。
對方的秀發蹭過臉頰,淡淡的清苦味道盈入鼻腔里,大衣外套的面料細膩柔軟又溫暖舒適,梁斯鈴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水光,聲音有點沙啞:“這么早就下班了?”
“嗯。”
后天陸青黛要跟奶奶去鄉下愛心義診,一方面用老人的話來講是行善積德,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名聲。
這一去將近要到過年才會回來,因此今天下午和明天都是給陸青黛休整和準備。
她不理解梁斯鈴為什么當初明明喜歡卻要遠離,為什么所說的和所做的不一樣,可她從始至終只是需要對方一句明確的“我喜歡你”,只要確定了,那么無論風雨,她都會堅定地走向對方。
所以她中午下班吃飯時就順手買好了票,吃完飯她回家拿上身份證就出發了,她以為梁斯鈴上午的高鐵,現在已經到桐舟了。
她抬起手,回抱住對方,溫熱的液體灼著頸脖,她一低眸,梁斯鈴的眼淚不斷地涌出眼眶蹭到她的脖子上。
“我看天氣預報說錦淮這一周都要下雨。”陸青黛用指腹擦拭她濕潤的眸底,“還哭,到時候兩周雨都停不了。”
“關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讓它下雨的。”梁斯鈴嘟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