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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一點點地掃過客廳的沙發(fā)、茶幾、臥室,回想起這里,曾經(jīng)和陸青黛一起坐過,那里,也有過陸青黛的身影。
明明只住了三個月,卻仿佛生活了好幾年一樣,到處都是熟悉的氣息。
拉開挎包的拉鏈,取出那根手表,盯著發(fā)呆。
微微泛舊的表帶,表蓋在燈光下劃過光點。
久遠的時間賦予這份十七歲的禮物變得格外沉甸,好似將她的手腕都給壓了下去,無力地垂搭在腿上。
秒針一點點轉(zhuǎn)動,六點三十多分時,梁斯鈴起身到陽臺活動筋骨。
灰白色的天空,風(fēng)很大,空氣中的濕冷深入骨髓。
不出一分鐘,就凍得梁斯鈴打了個噴嚏,她關(guān)上玻璃推拉門,進去客廳坐下。
七點零三分,梁斯鈴拿上斜挎包挎在身上,戴上圍巾和帽子,將鑰匙放在茶幾,拍下照片,發(fā)給陸青黛。
走到玄關(guān),最后回頭看一眼,壓下門把,出去反手關(guān)上門。
對面702門把的皮筋還掛在那,梁斯鈴目光曳了曳,低斂眼皮,抓在行李箱拉桿的手緊了緊。
正有那么一個抬腿的動作,聽見咔噠一聲,702的門從里打開,露出陸青黛的半邊身影。
門把上的皮筋掉在地上,兩人都同時看了一眼,又同時抬起,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靜默片刻,陸青黛開口:“這么早的高鐵?”
梁斯鈴苦笑:“如果我說,我買這么早的高鐵,是為了出發(fā)時能和你見到最后一面呢?”
陸青黛低了低眼簾,沒有說話。
“開玩笑的。”梁斯鈴扯扯嘴角,察覺到她的一絲動搖,于是說道,“最后抱一下?”
陰淡的晨光從樓道勻進來,將走廊的光線染得霧蒙蒙,她看不清梁斯鈴的神色,只覺得很朦朧美好。
喉嚨艱澀地滾了滾,她擠出幾個字:“整得跟分手似的。”
很輕的聲音,好像一不留神,就會聽不見。
梁斯鈴指腹摩挲著拉桿。
其實,比分手還糟糕吧。至少,分手還有個前女友的身份。她和陸青黛又算什么呢?
有過糾纏的朋友?
空氣變得稀薄,好似需要更加用力呼吸才能緩過來。
陰影籠罩著眉眼,藏匿情緒,陸青黛插在大衣兜里的手指蜷進掌心里去,手心發(fā)寒,猶如冷空氣過境,兩人之間降到了冰點。
“如果我不呢?”陸青黛抬起眼。
梁斯鈴扯出個艱澀的笑:“那你很絕情了。”
“彼此。”陸青黛學(xué)著她扯出個笑。
“彼此?”梁斯鈴眸光凝視著她,許久,才從這兩個字品味出什么來。
“你還在介懷當(dāng)年的事情嗎?”梁斯鈴聲音同樣很輕,如同羽毛一樣,輕飄飄沒有重量,落在心底卻有千斤重。
陸青黛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701的門打開,柳夢期出來,兩人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去電梯口,陸青黛順手撿起地上的皮筋,塞進口袋里。
電梯里,柳夢期在看手機,梁斯鈴垂著眼看著自己腳邊的行李箱,陸青黛也沒說話,就這么一路安靜地到達一樓。
柳夢期走出電梯門時看了她們兩人一眼,大概是覺得這氛圍有點古怪,快步離開了。
梁斯鈴?fù)现欣钕洌完懬圜觳⒓鐪赝痰刈咴诔鲂^(qū)的路上。
路上有碰到早起的老人跟陸青黛打招呼,梁斯鈴回想起自己剛住進這個小區(qū)的第一天,眼神不免落寞了些許。
在快要到小區(qū)大門時,梁斯鈴開口:“你要為當(dāng)年的事情記我一輩子的仇嗎?”
陸青黛側(cè)眸,短暫地看她一眼,睫毛微微動了動,薄唇輕抿。
“也好。”梁斯鈴擠出個五味雜陳的復(fù)雜笑容,“雖然你記的是我的不好的,但總比什么都不記得的好,在某種程度上你也算踐行了你的承諾。”
“什么?”陸青黛出聲。
“小時候,在寧洲市分開時,你跟我拉鉤,你說你會記住我的。”梁斯鈴說完,陸青黛眸中劃過訝然。
梁斯鈴眉眼疲倦地彎了彎:“怎么,沒想到我居然還記得?”
陸青黛視線回到前方,喉嚨有個吞咽口水的動作。
到小區(qū)大門外的路邊,梁斯鈴要在這里打車,陸青黛要往上班的方向去。
“抱一下吧,如果運氣不好的話,這可能是我們最后一面。”梁斯鈴說完,不等陸青黛反應(yīng),已經(jīng)伸手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