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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各懷心事,施螢玩累了,因而也格外安靜,導致三個人一路都十分沉默。
陸青黛和施螢都在六樓康心琪家里吃晚飯,陸青黛問她要不要一起吃。
“不了。”梁斯鈴說道,“我先上去休息一下,餓了點個外賣就好。”
陸青黛還想多說什么留她吃飯,畢竟總是吃外賣,不太健康,可見梁斯鈴確實很疲憊很想回去休息,也就不再說什么,只應了一句“好”。
電梯門合上,直到看見顯示屏上數字到達7,陸青黛這才挪開眼,牽著施螢進去康心琪家里。
其實下午也沒怎么走路,但出去了一趟,不知道為什么,梁斯鈴就是特別累,進去客廳,她甚至連燈都沒有打開,人就癱倒沙發上。
落地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去,微弱的燈火,穿透玻璃,在屋內暈開,梁斯鈴整個人被昏暗包裹。
許久,扔在茶幾上的手機振動。
梁斯鈴懶綿綿地伸手去拿,打開一看,是垃圾短信,劃掉,點開外賣軟件,下單了一份蔬菜粥。
到得很慢,陸青黛在六樓吃完上來,剛踏進家里關上門,便聽見電梯門打開,伴隨著腳步聲。
砰砰砰砰砰砰——
外賣員拍門拍得很大聲,一整層都聽得見。
陸青黛在玄關脫了大衣掛到衣帽架上,轉身正要走向客廳,聽見外面動靜,腳步頓了頓。
片刻,她回到玄關,打開貓眼看。
敲門沒反應,外賣員又打電話,打了好幾個沒接,這才把外賣放在703門口,拍照走人。
陸青黛聽著外賣員進去電梯的動靜,等了幾分鐘,梁斯鈴沒有出來拿。
另外一邊,梁斯鈴閉著眼,心情格外煩躁。
她在外賣訂單備注了“不要敲門不要打電話,到了直接放門口”,甚至怕外賣員不看備注,特地私信也發了一遍,她看消息都是顯示“已讀”,這幾聲巨大的拍門聲給她拍得火大,反手把外賣員拉黑后,也沒什么胃口吃。
她在沙發上翻個身,抱著抱枕,遲遲沒去拿。
手機有消息進來,她沒理,半闔著眼打盹,不小心,意識沉淪,睡了過去。
回來錦淮有一陣子,直到今天,關于以前的記憶,似乎才真正地觸及到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有時候,越是美好的事物,越能激發傷痛。
正如那首詩歌——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成為更新的荒涼。”(注2)
黑色,是媽媽的葬禮。
灰色,是陰天的顏色。
落了小雨的校園泥土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機,不遠處,垃圾桶里的腐爛味夾雜著潮氣,隨著風飄到了這處。
梁斯鈴拿著手機給遠在北霖的親生父親打電話。
“斯,我跟你媽媽早就離婚了。你也已經成年。”
“可是……”
話還沒說完,電話被掛斷。
梁斯鈴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像是要擺脫禍害一樣擺脫她,一點都不想跟她牽扯上關系。
最后的希望破滅,她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風中,無力地垂下手腕,迷茫和無助,像海水一樣淹沒了她。
場景轉換。
幾名高大的男人堵住她的去路,梁斯鈴跟他們解釋,家里的房子已經賣掉了,她還只是一名大一的學生,身上根本沒有那么多錢。
為首的男人摸了摸下巴,豆大的眼睛瞇起來:“沒錢啊……我瞧你長得不錯,你不如……”
梁斯鈴趁著他們沒注意,拔腿就跑,被逼到路的盡頭,泥濘和灰塵沾染她的褲腿,她試圖爬上后面的矮墻,粗糙的墻面刮破她掌心的肌膚,踩上去的一塊凸出來的地方塌落,她摔了下去。
那幾個男人慢悠悠地圍上來:“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害怕地往角落縮。
“你們干什么!”車上下來一位穿著干練的女人,扯著嗓門大吼一聲。
“關你屁事。她媽媽欠我們錢,母債女還,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