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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往學校右側的馬路駛去,這條路坑坑洼洼不太平坦,司機仗著技術好開得飛快,如果把車廂內的人比作雞蛋,那么蛋黃已經被搖勻了。
梁斯鈴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后仰,撞在旁邊陸青黛身上。
抓在拉環的手腕扭得生疼,陸青黛改為扶住旁邊的扶桿,另外一只手摟住梁斯鈴,梁斯鈴往在她耳邊悄悄說:“這司機開車好顛哦。”
陸青黛低笑。
突然一個急剎車,梁斯鈴手不小心脫離了拉環,失衡時下意識地抱住了陸青黛。
車內光影流轉,梁斯鈴正要松開抓在她校服上的手重新站穩,結果又一個剎車,她額頭直接狠狠地撞了下陸青黛的額頭。
陸青黛無辜地揉著額頭,兩人對視一眼,莫名想笑,都別開臉,緊緊地抿著嘴唇憋笑。
早上,梁斯鈴起床,如果下樓的時間剛剛好,那么她會等個一兩分鐘搭23路公交去學校。
23路比113路溫和多了,她上車,偶爾能看見陸青黛在車上,抱著一本巴掌大小的英語單詞小冊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淡淡的清光勾勒耳邊垂落的碎發。
梁斯鈴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陸青黛看她一眼,又繼續背單詞。
她和陸青黛的學習方式不一樣,她是一定要念出來才能背出來,而陸青黛不需要,陸青黛喜歡默背,且在早上的效率更高,一般是晚上零點準時睡覺,第二天早上五點起來在家學一會兒,而她則是晚上的效率更高,放完學回家學習到凌晨一點多,早上六點起。
偶爾會想跟陸青黛同步,拿出錯題本,都說人的記憶力在早上最好,可她早上的大腦就跟壞掉的電腦一樣開機都開不了,實在太困,學校不讓帶手機,她帶mp3聽歌,將纏繞的耳機線理順,戴上聽歌,腦袋歪靠在陸青黛身上補覺。
公交穿過濱江路,車窗外,清晨的江面泛起薄霧,氤氳了遠處林立的高樓,像一副現代工業與水墨結合的朦朧畫。
陸青黛半低眸,看向梁斯鈴。
細軟的發絲輕輕地在光束中飄著,就連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和很多高中生一樣,梁斯鈴眼底也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視線偏轉,看向塞在梁斯鈴耳朵的白色耳機。她拿了一個出來,塞到自己耳朵里,梁斯鈴說聽歌會打擾她學習,所以不給她聽,她就要聽。
少了個耳機,梁斯鈴半睜開眼,有點沒睡醒的眸子輕而緩慢地眨了下,隨后又合上了眼繼續補覺。
高中時期,梁斯鈴很喜歡牛奶咖啡的歌,mp3里下載了很多。
晨曦從玻璃透進來填滿整個公交車廂,耳機里她們聽著同一首歌曲:
“多年以后,你回到我身邊,不安全充滿了你疲倦的雙眼?!保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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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從遙遠的舊時光里收回。
坐在草地上,梁斯鈴沉默地看著施螢玩耍的方向,而陸青黛,躺在草地上,掌心蓋住臉,目光從指尖縫隙里漏出,沉默地看著梁斯鈴的側臉。
蔚藍的天空,溫暖的陽光遍布整個公園,梁斯鈴的眼神卻有著和秋季一樣的蕭索,是一種遙遠的蒼涼,穿越了光陰,落到了當下。
在草地躺久了,其實也不舒服,陸青黛坐起來,梁斯鈴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很快收回。
緘默在兩人之間無限蔓延,隔開了周圍的嘈雜聲,只剩下她和陸青黛的世界,那種熟悉又陌生感覺襲來,充斥在胸腔里,酸酸澀澀。
梁斯鈴心中有一片凄清的溪水,在緩緩地流淌,無聲無息,始終看不到頭。
“你……”陸青黛試圖找點話題,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是辭職了嗎?”
“嗯?!绷核光徎卮鹚?,嗓音有點沙啞。
“之前是做什么?”陸青黛說完,梁斯鈴卻沉默了。
陸青黛看出她不想說:“沒事。那就不說了。”
兩人之間的空氣,再度陷入凝固。
缺失的十年里,她想她和梁斯鈴之間,已經有了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將兩人的秘密,徹底隔開,彼此都再也窺探不見對方的內心。
太陽漸漸淡了,吹到身上的風,也逐漸有了一點點涼意。
梁斯鈴拿起外套:“該回去了?!?
她去喊施螢,玩了大半個下午,施螢扎起來的頭發已經散亂,身上也出了很多汗。
從公園出來,梁斯鈴看向旁邊的公交站牌:釣魚站。
這是她高中時期坐公交到家下車的站點,她眸光微不可察地黯了黯。
“公交好像沒有可以直達我們小區的?!标懬圜熳哌^來,以為她要坐公交。
“我知道。”梁斯鈴從公交路線圖收回視線,“我家以前住這附近?!?
陸青黛半垂了垂眼簾,什么都沒說。
落日灑在陸青黛頭發上,她看著對方暈染著橘色余暉的長睫,扯出個苦笑。
陸青黛微怔,心中有種難以形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