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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怪異的景象讓他覺得有些不切實際,心跳得厲害,他步履匆匆,直到踏上那蜿蜒的小石子路,春松那幾個侍女終于迎了上來。
春松還沒張嘴,夏梅就先吐了個干凈,“小君今天把自己關在房里不吃不喝,明井不許我們進去。”
齊路視線投向那個昏暗的屋子。
那個他本就打算踏進的屋子。
他踏上臺階,手指曲起,搭在門上。
猶豫間,門從里頭打開了,聽到動靜的明井探出了頭,屋里的暗光被放出些,明井的臉上是燈的黃色,頭發絲透著光,他臉上的汗往下落,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齊路凝望著他,他也盯著齊路。
齊路要推門,明井的手卻死死抓在兩扇門的邊上。
臺階下的侍女完全不知道這場較量,還在想大殿下為何開了門卻不進去。
齊路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明井覺得這兩扇門都要被他生生扯壞了,自己的手臂也要脫臼了。
一絲痛苦的呻吟從房中泄出,齊路的力氣也隨之傾瀉而出。
明井痛得滿頭汗,想到江南竹剛才囑咐自己的話。
“盡力而為…只是盡力而為,不要傷害到自己。”
明井好像摸咂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松開了手,齊路將他撞到一旁,門在他的眼前被關上,關門帶起來的風很鋒利,隨著呼吸進了他的嗓子,嗓子也刀割一般的疼。
齊路進去了,但看不到人。
他試探地喊了兩句,“江南竹。”
“江南竹。”
書架處有東西相互撞擊的聲音。
齊路腦中雜亂,腳步卻沒停,他找到了發出動靜的地方,挑起遮擋的紗簾,他終于看到了江南竹。
他縮在一個角落里,用腦袋撞擊著后面的墻,面目猙獰,涕泗橫流。
江南竹已經沒有意識了,他覺得自己的頭很疼,但這樣的疼緩解了他心中萬蟻錐心的麻。
他于是不停地撞擊著墻面。
他感受不到疼了,有個軟而韌的手墊在了他的腦袋后面。
他慢慢睜開眼睛。
江南竹眼睛里都是眼淚,頭發就著汗液和淚水一起糊在眼上,他即使睜開眼了,也還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齊路愣住了,江南竹現在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正跪在齊路的面前,頭發糊了滿背滿臉,只有皮膚里還透出的紅是清晰落在齊路眼中的。
齊路聽見他在卑微地說,“求求你,給我藥吧,求求你……”
他抬起江南竹的臉,要確認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剝開他的頭發,手微微顫抖。
江南竹的皮膚已經透出一種不正常的粉,像是皮膚下的紅色要破開遮擋似的,鼻尖的小痣已經被蒸騰得不見了,曾眼波流轉的眼睛里都是淚水,嘴唇像是被蒸籠蒸過,呼吸間也泛著熱氣。
齊路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一幕給他的沖擊力,他想,如果江南竹現在要殺了他,他也只會呆滯在原地,直到自己的血流凈,將要死去之時才能反應過來。
可是,江南竹現在要的是藥。
“藥在哪里?”
江南竹太難受了,他覺得自己要死了,他的心就要被螞蟻啃食掉,現在必須要有一種極大的痛苦讓他從另一種極大的痛苦中抽離出來。
他爬到墻邊,又開始撞墻,齊路拉住他,將他按在身下,攏住他的雙手,粗喘著氣問他,“什么藥,你的藥呢?放在哪里?”
江南竹被壓在地上,無聲地流淚,不作任何回答,又試圖將腦袋往后面的地上撞,齊路將手墊在他腦袋后面,卻摸到了發間可怖的腫起。
再這么磕下去,后腦勺非得被磕出血不可。
齊路拎著江南竹,將他放到床上,頭墊在枕頭上,他再度壓住他,一只手將他兩只手手腕牢牢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衣裳上的帶子。
江南竹大口喘著氣,不停地掙扎,江南竹勁不算小,個子也高,齊路好容易才按住他。
他終于手忙腳亂地把衣帶扯了下來,他望著江南竹已經眼神渙散的眼睛,咬牙捏緊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將他的兩只手綁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江南竹的眼神有一瞬的清明,他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齊路,被自己咬出血的嘴唇一張一合,“求求你…求求你……”
“放開我……”
求求你……求求你……
齊路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幾乎情緒崩潰,他喊道:“你不想活了嗎?!”
江南竹果然不吭聲了,他逃避似的扭過頭去,那雙可憐的眼睛終于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齊路將他的手腕綁在床頭的木柱上,從他身上下去,他翻翻撿撿,倉促地從柜子里找了張帕子,他捂住江南竹的眼睛,將帕子塞到江南竹嘴里。
江南竹只嗚嗚了幾聲,而后便說不出話了。
一系列動作做完,齊路的衣襟也散了,身上又都是汗津津的了。
明井進來時,只看到放下的帳子和其中若隱若現、坐著的人。
他還能聽到帳子后骨頭撞擊床板的聲音,但聲音明顯不那么尖銳,鈍了許多。